第一百零三章:不負阿姐所望

  許昇去世,許府落敗了不少。

  秋風蕭瑟,枯葉散落在院中的各個角落。從前的大戶人家,變得悲涼又寂寥。

  也難怪自古以來,有那麼多的文人墨客,傷春悲秋,在會在這樣的季節里感嘆生命的無常。

  再度踏入許府,許重熙心中掠過淡淡的傷感與蒼涼。

  小至在信中說,阿娘遣散了不少下人,這幾日一直在提要帶他回故鄉生活。

  許重熙此次回來,就是想讓阿娘能夠再寬限些時日,莫要急著回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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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呢?」

  「在祠堂為阿爹祈福。」

  許重熙不忍去打擾,便跟許行至坐在外頭小亭子裡等阿娘出來。

  「小至,來年三月的科舉,準備的怎麼樣了?」

  今年八月的科舉,因為阿爹喪儀耽擱了,許行至也沒能去參考。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科舉,是尋常男子出人頭地最主要的的方法。

  「我總覺得,還有些不足。」

  三歲學《三字經》,四歲學《千字文》《百家姓》認字,八歲熟讀四書,十四歲熟讀五經。

  即便如此,許行至還是覺得自己學的還不夠,算不上是什麼十年寒窗。

  「我還有些許嫁妝積蓄,你拿去請幾個教書先生來,務必要學有所成。」

  對於許行至,許重熙從不吝嗇。

  「可,阿姐,若是我沒能中舉呢?」

  十四五歲的少年郎,即便天資聰慧,要想從眾讀書人中脫穎而出,還是要下些功夫的。

  「《漢書》記載:孫敬字文寶,好學,晨夕不休,及至眠睡疲寢,以繩系頭,懸屋樑。其實,大可不必如此,只要日常勤勉便可。小至,阿姐只問你,是不是真心想做史官?」

  「阿爹在世時,曾告誡於我: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小至想像阿爹一樣,成為可以記錄國家大政和帝王言行的史官。」

  寧為蘭摧玉折,不為蕭敷艾。直書其事,不掩其瑕,君舉必書。

  「既是如此,那小至便去參加科舉。一年不行,便兩年,兩年不行便三年。只要阿姐不倒,便會支持你,直至你如願以償。」

  「多謝阿姐體諒。」

  許行至這般懂事,許重熙也放心了不少。

  「我臨盆的日子,想來也在來年三四月了。」

  若是許行至能一舉奪魁,再加上她腹中是嫡出,許氏他們這一族照樣可以光耀門楣。

  許家世代修史,決不能落魄。

  阿爹辛辛苦苦大半輩子,才在朝廷有了一席之地,為的就是能許家世世代代皆有才人出。

  如今阿爹去了,也決不能斷送在他們這一代手裡。

  「小至是舅父,必定要金榜題名,日後才能常常入宮探望阿姐和孩子。」

  「男兒欲遂平生志,勤向窗前讀六經,小至定會不負阿姐所望。」

  許重熙淺笑嫣然,只要知道上進便好,其他的,別無所求。

  「太子妃來了,怎麼也不叫老身一聲?」

  何蓮月被婢子攙扶著進來,看上去還是有些病懨懨的。

  「又不是什麼貴客,阿娘這麼叫我,就是同我生分了。」

  「阿姐同阿娘說說知心話吧,我就不待在這兒了。」

  許行至退下後,何蓮月抬手覆上了許重熙微微隆起的小腹。

  「這得有四個月了吧?」

  「沒呢,三月多些,太醫說孩子長的好,才此旁人大了些。」

  何蓮月眼含熱淚,想不到,她孩子心性的熙兒,竟然也要做母親了。

  何蓮月緩緩的收回手,哽咽的說道:「熙兒,你如今是有了身子的人了,萬萬不可像從前那般,任性妄為。畢竟,你阿爹不在朝中為官,許家大不似從前。」

  何蓮月的言外之意便是,許家落魄,她的娘家仰仗也沒了,凡事要三思而後行。

  身為女子,一輩子不是要仰仗父親,就是仰仗夫君和孩子。

  許重熙自然也難逃這個命運,腹中的孩子,便是她在東宮最大的依靠。

  「女兒知道,阿娘可也是要做外祖母的人了,一定要養好身子。我又不怎麼會女工,孩子,還等著穿外祖母做的衣裳呢。」

  「好。」

  何蓮月重重的點了點頭,是啊,她不能死。

  許重熙抬手也覆上了自己的小腹,這個孩子,還真是讓許多人都因為他而高興。即便還沒有出世,卻已經得了這麼多人的喜愛。

  而對於這個孩子,許重熙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說開心,卻也不算開心,最初她是不想要的。說不開心,卻也不是特別不開心,感覺到自己肚子一天天變大,總會覺得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