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歲的小傢伙,剛剛懂點兒事,十分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父母陪伴,睡在中間,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抱抱那個,半天都不肯睡。
岳菲拍著兒子的小屁屁,柔聲問道:
「濤濤為什麼不睡覺?」
小傢伙脆生生地回答道:
「我怕睡著了,再醒了,就看不到爸爸媽媽了。」
小人精一句話,頓時戳中了岳菲內心的柔軟,把頭揚起後,使勁兒揉了揉。
官場上她是一個主政一方的女強人,生活中仍舊不過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女人。
「媽媽是在哭鼻子嗎?」小鴻濤一屁股坐了起來。
「沒有,沒有,媽媽眼睛裡進沙子了。」岳菲連忙把頭扭了過去。
小鴻濤抱住岳菲的頭,然後用兩隻小手掰開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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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幫你吹吹。」
岳菲任由小傢伙在她眼睛上吹了口氣,問:
「濤濤怎麼知道眼睛進沙子了要吹氣?」
「爺爺眼睛進沙子的時候,奶奶就是這麼做的。」小傢伙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岳菲笑了笑,心裡又覺得甜絲絲的。
她偷偷瞥了梁棟一眼,只見他這會兒一動不動地盯著母子倆,臉上難掩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隻,這隻也有沙子。」
岳菲指了指另外一隻眼睛,小鴻濤連忙又掰開這隻眼睛,很認真地吹了幾下。
「好了嗎?媽媽?」
「濤濤真棒!」
岳菲夸完兒子,『啵』地一聲,在他小臉兒上親了一口。
「濤濤,很晚了,咱們睡覺覺,好不好?」岳菲摟住兒子重新躺下。
「濤濤要聽故事。」
「好,媽媽就給濤濤講個故事。從前,有三隻小豬……」
岳菲一連講了三個故事,小傢伙依然沒有睡意,她便推了梁棟一把,對小傢伙道:
「讓爸爸給你講一個!」
「好耶!好耶!爸爸講故事!爸爸講故事!」小傢伙雀躍道。
梁棟無奈,只得討價還價道:
「濤濤,爸爸講一個,聽完睡覺,好不好?」
「好,爸爸講一個,濤濤就睡覺。」
「從前有座山……」
梁棟剛一開口,濤濤就皺著眉頭道:
「爸爸,你這個故事奶奶每天晚上都要給我講的!」
梁棟無語了。
岳菲捂著嘴,忍住笑:
「兒子,爸爸是你奶奶的兒子,爸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奶奶就給他講同樣的故事,你就不要為難爸爸了,好嗎?」
小傢伙斜著眼睛,十分鄙視地瞅了梁棟一眼,然後翻身摟住岳菲:
「那媽媽再給濤濤講一個。」
「那媽媽就給濤濤講最後一個,聽完睡覺,不許再鬧了,好不好?」
「就最後一個,拉鉤!」
小傢伙說著伸出了小拇指,跟岳菲拉了一下,母子倆同時道: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或許是真鬧夠了,小鴻濤沒有聽完最後一個故事,就進入了夢鄉。
梁棟關上床頭燈,輕輕道:
「很晚了,咱們也睡吧。」
岳菲沒有吱聲,握住兒子的小手,躺在那裡,瞪著眼睛,不知再想些什麼。
岳菲睡不著,梁棟又何嘗有一絲睡意?
也不知過了多久,岳菲突然把兒子抱到裡面……
倆人都累了之後,就這麼並排躺在一起,梁棟比岳菲還要頹廢。
休息了一會兒,岳菲還不死心,卻被梁棟輕聲阻止道:
「算了罷,沒用的……」
「明天不走了,跟我一起,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岳菲不容置疑地說。
「明天不行,我這次是跟省委孫書記一起過來的,明天一早還有事情要處理。」梁棟道。
梁棟說起正事,岳菲便問道:
「是為了『五一一』慘案嗎?」
「今天我們剛去見了那位。」梁棟回答道。
「方便跟我講講嗎?」
岳菲一句話,又勾起了梁棟的回憶,他在槐安的時候,工作上每遇到猶豫不決的事情,通常都會向岳菲求教。
那時候,倆人之間除了討論工作,就是幫岳菲『治病』,現在憶起,感覺就好像發生在昨天。
「我向他提出了幾點建議……」
梁棟說完,岳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
「我感覺他講話的重點是這一句——有些事說得做不得,有些事做得說不得。你一定要把這句話吃透,分清哪些事情是『說得做不得』的,哪些事情是『做得說不得』的。緬北那些窮凶極惡的小軍閥,肯定是要剿滅的,用什麼方式剿滅,由誰來剿滅,這都是你要認真考慮的問題。你說的那個孟氏集團,以前是跟我們這邊走得很近,但這都是以前的老黃曆了,他們現在是什麼立場,誰都不敢打包票。別忘了緬北是什麼地方,除了關係錯從複雜的地方軍閥,還有泰、越等鄰國勢力。更值得我們注意的是,以米國為首的西方國家會放棄對緬北的影響嗎?他們肯定會想盡辦法在緬北培植自己的代理人。除此以外,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小霸王阿三,那廝奉行的就是地區霸權主義,緬國這麼亂,他們又豈能放棄這樣絕好的機會?我說這麼多,就是讓你明白,孟氏集團不只有我們一個選項,也不可能只有我們會拉攏他們。尤其是在發生了『五一一』慘案的緊要關頭,我相信咱們能想到他們,別人也能想到他們……」
岳菲還是那個岳菲,分析問題還是那麼一針見血。
梁棟在考慮她羅列的可能性的同時,很快就做出了一個有些冒險的決定。
「聽我這麼說,你是不是有些坐不住了?」岳菲好像一個半仙兒,竟然能猜到梁棟在想什麼,「你是不是打算自己親自去對面的叢林裡,跟孟氏集團的負責人見一面?」
梁棟坦然道:
「要真如你分析的那樣,我要是不去的話,孟建良萬一被別人拉走,咱們就被動了。」
「你要想去,可以,但我希望你做好應急預案,把最極端的情況也考慮進去。」岳菲道。
「什麼最極端的情況?」
「萬一『孟氏』被敵方滲透,你去了,就是自投羅網。我建議你明天去找優優,讓她帶你去找吳部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