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棟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人,正打著一把傘站在雨中。
他想要跑過去,卻摔了一跟頭,然後就怎麼爬都爬不起來……
嘴裡喊著何葉的名字,人一下子從夢中驚醒,醒來時,已發現兩眼都是淚水。
原來是個白日夢!
梁棟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
他起身去打開房門,發現來人是蘇菲。
岳菲今天跟梁棟換完證,就去了新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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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給蘇菲打了電話,把她跟梁棟離婚的事告訴了她,讓她去安慰安慰梁棟。
蘇菲嘆了口氣,也沒說什麼,就急匆匆地從渭城趕到了槐安。
梁棟看到蘇菲,連招呼都沒打,又渾渾噩噩地轉過身,回到臥室,一頭扎在了床上。
蘇菲走過去,坐在他身邊,輕輕拍了拍梁棟:
「吃飯了嗎?」
「現在幾點了?」梁棟慵懶地反問了一句。
「下午兩點多了。」
梁棟『哦』了一聲,便再沒了反應。
蘇菲拽住梁棟的衣服,一使勁兒把他拽了起來:
「別睡了,趕緊起來,我去給你弄點兒吃的。」
梁棟揉了揉通紅的眼睛,看了看蘇菲,突然撲過去,把頭埋在她雙腿間,『嗚嗚』地哭了起來。
蘇菲抱住梁棟的頭,有些不知所措,以為他是因為接受不了離婚的事實,就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想了半天,才試著說:
「其實岳菲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只要跟她認個錯就行了。」
蘇菲這麼一說,根本就不管用,又試著問:
「你是不是想何葉了?」
梁棟坐了起來,朝蘇菲點了點頭。
蘇菲有些於心不忍,有心想把何葉的下落告訴他,話到嘴邊又給忍住了。
「你是不是知道何葉的下落?」梁棟突然問了一句。
蘇菲心中一驚,故作鎮定道:
「沒有,沒有,我要知道,不早就告訴你了嗎?」
梁棟悽然一笑:
「蘇菲,你知道自己一撒謊就臉紅嗎?」
蘇菲雖然不知道何葉為什麼特意交代她要瞞著梁棟,但她確信何葉沒有害梁棟的心思,就嘴硬道:
「我,我沒有撒謊。」
梁棟心中瞭然,也沒有要揭穿蘇菲的意思,苦笑一聲,站了起來。
「蘇菲,跟我說句實話,你有沒有看不起過我?」
「為什麼這麼問?」
「你、岳菲、何葉,你們都是出身於大家族,而我不過是一個農村出來的泥腿子罷了,你說我何德何能,能同時擁有你們三個這樣出類拔萃的女人?」
「梁棟,你不要妄自菲薄,我們從來都沒有過那個意思。」
梁棟搖搖頭:
「我記得很清楚,你第一次見到我時那種鄙夷的眼神。我知道你當時肯定瞧不起我,把我當成了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兒,對不對?」
蘇菲誠實道:
「的確如你所說,但隨著我跟你的進一步接觸,就慢慢發現了你身上的閃光點。」
「我一直搞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選擇我?」梁棟又問。
「因為吧,怎麼說呢?當時我也是頭腦一熱,就想跟何葉比一比……」
「就這麼簡單?」
「你以為還能是什麼?」
「那你有沒有愛過我?」梁棟很嚴肅地問。
「我一直都把你當做我唯一的男人,可你愛過我嗎?」蘇菲也問。
「在我心裡,你早已是我的親人,」梁棟道,「我能喊你一聲『姐』嗎?」
蘇菲心裡又欣慰又悽苦。
喊她一聲『姐』,不就等於告訴她,他們兩個沒戲嗎?
「能有你這樣一個弟弟,挺好!」蘇菲艱難地擠出了一絲笑容。
來的路上,她還在憧憬,岳菲跟梁棟離了婚,她不就有機會了嗎?
上一次,她把機會讓給岳菲,不代表她就不想跟梁棟結婚,就算為了給小蘇朗正個名也好啊?
可是,梁棟一句話就把這條路給堵死了。
梁棟伸手拉起蘇菲,想要給她一個擁抱,卻被蘇菲伸手拒絕了:
「你喊我一聲『姐』,咱們以後再這樣就亂倫了。」
「亂不了,」梁棟回答道,「我現在跟個太監也沒什麼區別。」
「別這麼說,你這又不是先天的,調理一下,總能治好的。」蘇菲回答道。
跟蘇菲說了會兒話,梁棟突然感覺心情放鬆了許多,心情一放鬆,就開始感覺到餓了,於是就對蘇菲道:
「姐,我餓了。」
蘇菲很自然的笑了笑,道:
「稍等,我下面給你吃。」
梁棟在客廳看了一會兒電視,蘇菲就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清湯麵走了出來。
清湯麵上面蓋著一個梁棟最喜歡吃的糖心荷包蛋,他夾起來咬了一口,然後對蘇菲道:
「謝傢伙同魏家、錢家,要來對付『恆華』,你是怎麼想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蘇菲回答道,「如果是商業行為,我一點兒都不擔心,我最擔心的就是他們在官面兒上給我們使絆子。」
「官面兒上不是還有我嗎?」
「在槐安你能做得了主,在淮州呢?在渭城呢?」
「渭城不是還有你爸爸嗎?」
說到蘇懷山,梁棟突然如有所悟:
「姐,你說他們會不會是玩得障眼法?實際目的是為了對付你爸爸?」
政治上的事,蘇菲跟岳菲根本就不能相提並論,根本就不能給他提供什麼幫助。
這會兒,梁棟又懷念起岳菲來了。
「要說做生意,我還能出些主意,官場上的爾虞我詐,我就是個門外漢。」蘇菲有些歉意地說。
「你不懂沒關係,你趕緊回去把我的猜測告訴你爸爸,他在這方面可是專家。」
因為事關重大,電話里不方便說,蘇菲在槐安待了沒多久,又馬不停蹄地趕回了渭城,直接找到蘇懷山的辦公室。
蘇菲進去的時候,蘇懷山辦公室里還坐著一個男人。
蘇懷山指著蘇菲,笑著對那個男人介紹道:
「許省長,這位是我大女兒,蘇菲。」
蘇菲明白過來,眼前之人應該就是新上任的省長許鐸了。
蘇懷山又指著許鐸向蘇菲介紹道:
「小菲,這位是許省長,快叫許叔叔。」
許鐸笑道:
「蘇書記,我估計我比令媛大不了多少,讓她喊我叔叔,她不樂意,我也不自在,咱們還是各依各叫吧。」
許鐸就算再年輕,也已經五十露頭了,蘇菲抓住他言語中的漏洞,蘇菲似笑非笑道:
「許省長這是在變著法兒的說我老嗎?」
許鐸也不惱,坦然認錯道:
「是我唐突了,是我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