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州市新年第一次常委會之後,梁棟被何義勇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何義勇親自給梁棟泡了一杯茶,然後笑容滿面地對他說:
「梁書記,恭喜你啊,兜兜轉轉又回到咱們這個大家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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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何書記關心,也謝謝組織上的信任。既然組織給了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倍加努力,在這個位置上做出應有的貢獻,帶領槐安經開區一班人馬,摸著石頭過河,爭取摸索出一條符合咱們淮州實際情況的發展道路。」梁棟也算是個老油條了,官話套話也是張口即來。
「梁書記,先別這麼急著做承諾。」何義勇笑道,「接下來我要告訴你一個更大的喜訊!」
「什麼喜訊?」梁棟有些摸不著頭腦地問。
「路市長很快就要離開淮州了,上面的領導覺得你是最合適接替他,來主政淮州市政府的人選!」
何義勇說完,目不轉睛地盯著梁棟,生怕錯過他每一個表情。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從梁棟臉上,並未看到他預期的激動表情。
梁棟不但沒有激動,反而平靜的有些反常。
正常來講,體制里的人,哪個不是削尖了頭往上爬?一旦聽說要提拔自己,哪個會拒絕?
整個體制就像一個金字塔,越往上,位置就越少,位置越少,競爭就越激烈。
何況,一市市長,大權在握,那可不是普通的正廳級位置,梁棟根本就沒有理由拒絕嘛。
然而,這個梁棟好像從來都不會按套路出牌,別人聽到這個消息都是欣喜若狂,而他卻還有些嫌棄!
何義勇心知不妙,果然,沒過多久,梁棟就開口道:
「何書記,我不知道是哪個領導這麼看得起我,請轉告我對他的謝意。但是,以我現在的資歷,根本就不夠資格坐鎮市政府。現在把我提起來,就是揠苗助長,說實話,我沒有信心能夠當好這個市長。」
「梁書記,你這話就有些過度謙虛了。你給陸市長當過秘書,對市里那一套流程清楚的很,以你的能力,讓你來當這個市長,綽綽有餘!」何義勇連忙道。
梁棟微微一笑:
「何書記,我剛才說的都是真心話,我是真沒準備好。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你回去再考慮考慮,想通了,給我打個電話,我等著給領導回話呢。」何義勇又交代一句。
「不用了,這事就這麼定了。」梁棟不容置疑地擺擺手,然後告辭離去。
聽到梁棟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何義勇忍不住罵道:
「不知好歹的東西!」
罵完,拿出手機給黃樾打了過去……
晚上,躺在床上,梁棟把何義勇的話告訴了岳菲,岳菲想了想,道:
「魏家人還真是捨得下本錢啊,為了把你挪開,竟然不惜給你弄了一個市長的位置!」
梁棟笑道:
「他們還是小瞧我了,以為一個市長的位置就能吸引到我。」
岳菲沒有笑,很嚴肅地分析道:
「從短期來看,答應了他們,是你最優的選擇。」
「你也說了,這個最優選擇是短期來看。長遠來看,淮州市長這個位置,未必就比得上經開區黨工委書記。」
「你要知道,在體制里,一步快,步步快;在體制里,年齡就是寶。你要是能提前提拔到正廳的位置,對你最終發展的影響將是深遠的。」
「岳菲,你應該知道,我在乎的不是這個官帽子,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工業園區,是經開區。我要是就這麼離開槐安,離開經開區,我的許多想法就無法實現,經開區發展成什麼樣子,就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了。」
岳菲笑道: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行吧,我支持你的選擇,這就給我哥打個電話問一下情況。」
岳菲說著,就開了免提,給岳藉打了個電話:
「哥,陸知行是不是要走?」
「大致去向已經定了,他要去淮州隔壁的南崗市任市委書記。」
「他的位置由誰接替?」
「這個省里暫且還沒有定論。」
「有沒有什麼傳言?」
「你是問梁棟?」岳藉反問道。
「要不是與他有關,我幹嘛關心這些?」
「我是聽說了一些說法,應該也不是空穴來風。傳言說,燕京那邊有人在幫梁棟運作這個事,具體到嶺西,不是我,也不是蘇懷山。」
「跟我們想的差不多,」岳菲道,「看來那些人不把梁棟從槐安搬走,是不會罷休了。」
「這是好事啊?梁棟這不是撿了個大便宜嗎?」岳藉道。
「梁棟說了,他不願意離開槐安,也不願意去當這個什麼市長,只想老老實實把經開區辦好,把工業園區辦好。」
「這麼好的機會就這樣放棄了?」
「哥,看問題不能只看表面。」
「好了,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岳藉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看來這事是真的了。」梁棟對岳菲道。
「提拔一個人,上面通常是會跟提拔對象通通氣,讓對方好有一個準備的。這還八字沒一撇,何義勇就找到你,有些不合常理啊。」岳菲道。
「會不會是這傢伙急於向我表功?想讓我感激他?」梁棟問。
「不會,他應該是聽命行事。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魏家那些人應該也是感覺壓力有些大,想提前給你通通氣,讓你也努力努力。」岳菲分析道。
梁棟也覺得岳菲分析的很有道理。
「接下來,恐怕還會有更多的人來當說客的。」岳菲又道,「我猜,下一個說客極有可能就是陸知行。」
梁棟點點頭:
「應該就是他,他現在急著調離淮州,去南崗上任,肯定希望你淮州市長的人選也早日定下來。看來,魏家是打算同時爭取到了蘇懷山、我哥和黃樾三個人的支持,到時候,你當淮州市長的事,就是板上釘釘了。」
「你感覺魏江南這人能力怎麼樣?」岳菲問。
「這人吧,繼承了魏家人的陰險。看起來有些放蕩不羈,甚至有些紈絝習氣,其實城府極深,就算是魏東城,都要差他許多。」梁棟點評道。
「我也覺得他這個人不簡單。」岳菲道,「看來,魏家人不遺餘力的培養他,也是有道理的啊。」
「最主要還是他有個好爹啊!」梁棟感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