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逼宮

  魏晉的話沒有一點誇張,整個燕京,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梁棟去死呢。

  聞宇泰的辦公室里,坐了十幾個老頭子,最年輕的一個應該也八十好幾了。

  領頭的兩個正是魏樹勛和錢老爺子。

  這些老頭子都是燕京各家尚存的定海神針。

  這麼一群老東西往這裡一落座,聞黑臉的臉再黑,也得陪著小心,掛著微笑,禮敬有加。

  苗元慶就跟個小媳婦兒似的,一會兒伺候這個,一會兒伺候那個,十幾個人,泡十幾杯茶,且不說先後順序不能搞錯,每個人的要求還都不一樣,又要綠茶的,又要紅茶的,你要端錯了,他還吹鬍子瞪眼,給你找茬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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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姓汪的老爺子明明說他要紅茶,結果等秒元慶給他端一杯紅茶的時候,老傢伙一下子就把茶水潑到垃圾桶里了。

  「年紀輕輕,耳朵聾了嗎?老子要的是綠茶,綠茶!這要是戰爭年代,你特麼要是在我手底下當通訊兵,傳錯了命令,我當場就能讓你吃槍子!」

  苗元慶受了委屈,臉上還得堆滿笑容:

  「汪老,你別著急,是我的失誤,是我的失誤,我這就給你換去。」

  伸手不打笑臉人,苗元慶又是聞宇泰的秘書,做的太過也不好,汪老爺子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總算沒有再說什麼。

  這只不過是個小插曲罷了,等苗元慶忙完,聞宇泰才滿臉堆笑地對一群老頭子道:

  「各位前輩,我聞宇泰何德何能,能把諸位聚集到我這裡來?各位都是我的前輩,你們要是有什麼吩咐,只需一個電話就夠了的。」

  聞宇泰說完,一群老頭子一陣交頭接耳,過了一小會兒,才由魏樹勛先開口道:

  「聞主任,我們今天來,是想來討個公道的。」

  聞宇泰早就知道他們的來意,卻還是裝作一副震驚的模樣:

  「魏老,你還要討什麼公道?還有誰敢欺侮到你頭上?」

  「怎麼沒有?怎麼沒有?你手底下那個什麼……」

  魏樹勛這樣的老傢伙,一身都是心眼兒,這種情況下,又怎麼可能一個人往前沖?說到這裡,就把頭側向了旁邊的錢老爺子,裝作想不起梁棟的名字。

  「梁棟!」

  錢老爺子明知這老東西沒安好心,卻也只能順著他的意思來,心中早已把魏樹勛從頭到腳罵了個遍:老不死的老滑頭,你有可能忘了你爹的名字,都忘不了『梁棟』這兩個字!

  「對,就是那個什麼梁棟,」魏樹勛『恍然大悟』,「他昨天到我們家的時候,不知何故,當眾把我孫子打了一頓,我孫子現在還在醫院住院呢,醫生說他有輕微腦震盪……」

  「腦震盪?」一個『法律專家』一樣的老頭接過話茬兒道,「構得上輕微傷了,按規定:毆打他人的,或者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並處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罰款。魏老完全可以對梁棟提出賠償要求,並要求對他進行行政拘留!」

  「對,必須拘留!這傢伙到我們家後,根本就沒把我這個老頭子放在眼裡,氣得我當天晚上就住進了醫院,差點兒沒去見閻王!」另外一個老頭子也義憤填膺地附和道。

  一時間,群情激憤,十幾個白髮蒼蒼的老東西對梁棟口誅筆伐,仿佛他就是天下第一大奸大惡之人,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聞宇泰知道今天這事不好辦了,心裡有些急躁,臉上卻還得陪著微笑,等老頭子們平靜下來之後,開口道:

  「諸位前輩,魏老的話,我個人是深信不疑的,但是,本著對當事人負責的態度,我們還是需要調查調查、核實核實的。梁棟畢竟是我們第十六巡視組組長,雖說他本身級別不是很高,身處的位置卻極其特殊,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們不得不慎之又慎啊。」

  聞宇泰的話,引來老頭子們一陣熱議。

  魏樹勛站了起來。

  這老傢伙本就身材高大,往那一站就不怒自威。

  「大家靜一靜,」魏樹勛虛壓一下雙手,「聞主任處在他的位置上,也有他的難處,這一點咱們也要理解。咱們畢竟都是一群已經退下來的老傢伙,不能過度干涉聞主任他們的工作。行了,該說的話,咱們也說了,該表達的意思,咱們也表達了,大家散了,各回各家等消息吧。如果聞主任要一味偏袒他的下屬,下一次咱們就不來這裡了,咱們老哥兒幾個直接去……」

  「對,問問他們能不能管的了!朗朗乾坤,我就不信沒有一個講理的地方了!」錢老爺子也跟著站了起來。

  一群老頭子紛紛站起來,嘴裡各自表達著差不多的意思,聞宇泰想勸都無從勸起,只有任憑他們罵罵咧咧地離開了辦公室。

  老頭子們走後,辦公室里狼藉一片。

  苗元慶走進來準備打掃衛生,卻驚奇地發現聞宇泰手裡夾著一支點著的香菸,坐在沙發里,凝視著窗外。

  如果不是正在裊裊升起的煙霧,苗元慶的視野里,仿佛就是一幅靜止的畫面。

  聞宇泰已經戒菸多年,這又重新撿起來,顯然是遇到了什麼糟心事兒。

  苗元慶走過去,輕輕提醒了聞宇泰一聲,聞宇泰反應過來,把燒了半截的香菸摁滅在茶几上的菸灰缸里。

  「剛才是不是受委屈了?」

  聞宇泰竟然還有心情問苗元慶,看來問題不大。

  「他們都是老前輩,別說在我這裡說幾句難聽話了,就算打我幾巴掌,我也只能受著。」苗元慶笑著回答道。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聞宇泰道,「這些年來,你給我當秘書,見到的人,基本上都是捧著你,哄著你,在你跟前基本都是什麼好聽說什麼,偶爾有人在你這兒說幾句難聽話,對你來說,不是什麼壞事。小苗,你不可能一直跟在我身邊,早晚是要放出去的,到時候你的工作環境肯定要比這裡複雜,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苗元慶心中無比激動,嘴裡卻還是說道:

  「領導,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呢,還是讓我再跟你學習幾年吧。」

  聞宇泰笑了笑: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你不可能跟我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