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經不起的誘惑

  其實,從魏樹勛見到梁棟和魏馥雅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他們的來意。

  當梁棟把話挑明的時候,魏樹勛的眉頭先是微微一皺,接著狠狠地擰了兩下,最後鬆弛下來,眉毛耷拉在眼皮上,仿佛在掩蓋那雙渾濁眼睛中的陰鷙。

  「梁組長,我孫女年紀尚幼,尚未有婚配打算。」

  梁棟微微一笑,對魏樹勛的託詞並未在意。

  「魏爺爺,我跟東城是兄弟,那小雅也算是我的妹妹,她跟義秋倆人兩小無猜,現在又互相屬意。說到年紀,也都老大不小了,要是放在鄉下,孩子都好幾個了。我今天帶著義秋登門,就是帶著誠意提親來了。」

  梁棟說完,扭頭看了一眼何義秋,何義秋會意,趕緊拿出禮物,雙手捧著,遞給魏樹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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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樹勛坐得穩穩噹噹,仰著頭,微閉著眼睛睥睨地看著何義秋,並未伸手。

  何義秋平時看起來還算機靈,這會兒竟然僵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應對。

  梁棟為了緩解尷尬,伸手接過何義秋手中的禮物。

  禮物是一個精美的畫筒,梁棟打開畫筒後,露出裡面的黑底金字。

  這是一幅清代書法家劉墉的真跡,也是何葉在慈善拍賣會上拍下的。

  魏樹勛上了年紀之後,酷愛書畫收藏,也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只一眼就看出了這是一幅真跡,然後就挪不開了視線。

  梁棟很配合地把那幅書法作品展開,攤平在茶几上。

  魏樹勛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隨手拿起一個放大鏡,走到茶几旁彎下腰,專注地欣賞了起來。

  良久,魏樹勛直起腰,臉上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

  「不錯,確定是劉墉的真跡。劉墉的作品用四個字就能概括,那就是『綿里裹鐵』。他的字看起來圓圓潤潤,細細體會,才能領悟其中的沉著內斂。」

  梁棟道:

  「魏爺爺,你看我們沒一個懂書法的,這幅字拍下來以後,就放在家裡睡大覺。義秋也是有心,偶然從小雅妹妹那裡聽說你喜歡收藏字畫,就跑到我那裡,從何葉手裡把這幅字求了過來。這也是義秋的心意,魏爺爺就收下吧。」

  魏樹勛的眼睛還停留在那副字上,嘴裡喃喃道:

  「字我可以收下,但小雅的婚事,你們還得問她爸爸和她本人的意見。」

  「小雅妹妹那邊我已經問過了,她要是不同意,我們今天也不會登門提親了。」梁棟連忙道。

  魏樹勛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那行,你們現在就去問問小雅爸爸,他這會兒應該還在家。」

  魏樹勛有兩個兒子,大兒子魏湘渝,現在已經退休在家。

  二兒子魏晉,跟何孝恩年齡相仿,級別也差不多,曾是他上位最大的競爭對手,後來魏家想要拿到『萬家地產』,便與何家達成了妥協,主動退出了競爭。

  燕京各大家族抱起團來,一共也就爭取到了一個上位名額,現在何孝恩自動出局,這個名額總不能浪費吧。

  沒有了何孝恩,最有上位資格的人,就數魏家老二魏晉了。

  可好事總不能全讓你魏家占全了吧?

  「魏爺爺,何家的頂樑柱雖然一下子垮了兩根,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家的底蘊依然還在。我今天帶著何義秋來提親,是帶著誠意來的。魏爺爺就這樣把我們當皮球踢來踢去,是不是有些過了?誰不知道魏爺爺你在魏家一言九鼎,你說過的話,魏家上下哪個敢有二話?小雅的父親一輩子都是個富貴閒人,問不問他又有什麼區別呢?」

  魏樹勛沒想到梁棟這小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用意,還一番話就把他逼到了牆角。

  他這會兒點頭也不是,不點頭也不是,頗有幾分尷尬。

  「魏爺爺,可以這麼說,何家現在的情況,你比我還了解。我岳父病倒了,他們那一代,能頂事兒的就剩三叔何孝思了,可惜三叔又一直在部隊裡面,對燕京這邊的事不怎麼關心。大房那邊,大伯就不說了,何義勇現在是正廳,看樣子我岳父倒下後,他極有可能把何家的大旗扛起來。但是,他做了什麼事,你不說我心裡也明白。我現在名義上跟何家是沒什麼關係了,但我還有三個孩子在何家,我跟何葉雖然已經離婚,但畢竟夫妻一場,她們孤兒寡母的要是遇到了什麼事情,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觀。其實對我來說,誰來掌管何家,跟我並沒有多大關係,我唯一不能允許的就是有人算計的何葉她們母子頭上。」

  說到這裡,梁棟指著身邊的何義秋繼續道:

  「今天我在這裡表個態,在何家,我就支持何義秋。他雖然年輕一點兒,以前也的確貪玩了一些,但他這個人本質不錯,腦子又夠用。而且,對你們魏家來說,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對小雅妹妹是真心的。他們倆在淮州那邊已經算是半公開的關係了,要是魏爺爺能網開一面,成全他們,相信會成就一樁完美婚姻的。」

  魏樹勛心中大為震驚,梁棟簡單的幾句話,好像把他們的偽裝剝了個乾乾淨淨。

  魏家之所以願意站到錢老爺子的陣營,兩個目的,其一,就是為了扶魏晉上馬,其二,就是讓魏東城跟何葉湊成一對兒,然後故伎重演殷家的好戲。

  魏樹勛現在有些理解殷麒昌的無奈了。

  遇到梁棟這麼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愣頭青,還真是夠讓人頭疼的。

  他魏樹勛和殷麒昌都是什麼人?

  那都算得上叱吒一方的梟雄!

  然而,人家一個毛頭小子,愣是不管你這一套,在蜃城,直接登門威脅殷麒昌。

  如今在燕京,這小子又跑到了魏家,話里話外除了威脅,還是威脅!

  魏樹勛強行遏制胸中的怒火,知道現在不是跟梁棟撕破臉皮的時候。

  何宗廷死了,何孝恩病倒了,燙手的山芋就傳到了魏樹勛和魏晉父子手中。

  以前有何孝恩擋在前面,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放棄上位,爭取一點兒更實際的東西。

  現在呢,一旦這個誘惑擺在眼前,誰能經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