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三農問題

  梁棟讓程滿倉推掉了所有安排,跟他一起下了樓,叫上周鵬一起,開著車出了縣委大院兒。

  「順著這條路一直走,走哪兒算哪兒。」梁棟道。

  周鵬連問都沒問,遵照梁棟的指示,一口氣開出二三十里地,梁棟指著一個村莊:「去那個村子。」

  汽車停在村口,梁棟三人下車後,步行往村子裡走去。

  沒走多遠,碰到一個挎著籮筐的大媽。

  梁棟便停下腳,攔住大媽,拉起了家常。

  「大娘,摘菜啊?」

  「你這小伙子,看著挺機靈一人,咋盡說廢話呢?我這不是摘菜,還能是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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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媽把籮筐往前一推,好讓梁棟看清楚裡面都是什麼。

  梁棟被大媽懟了一頓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

  「大媽,你這黃瓜看起來挺新鮮,肯定沒打過藥吧。」

  大媽給了梁棟一個白眼兒:

  「我看你穿的人五人六,咋就會說廢話呢?自己吃的,誰去打那玩意兒?」

  「能送我一根兒嗎?」

  「你真搞笑,三個大小伙子,就讓人家兩個看著你一個人吃?」大媽說著把籮筐往地上一放,招呼梁棟他們幾個,「來來來,你們幾個隨便挑,我今天摘的多,管夠。反正是自家菜園子裡種的,也不值幾個錢。」

  梁棟隨便挑了一根兒黃瓜,舉在手裡:

  「大媽,你有所不知,我們在城裡買的黃瓜,不削皮都不敢吃。尤其是有一種帶花的,看起來很新鮮,據說是抹了什麼藥的。像這種沒打過藥的,那才是搶手貨呢。」

  「誰說不是呢,我們農村人有事後也上街上去買些菜,說實話,那些菜死貴死貴的,吃著還讓人不放心。有一次,我們在超市買了一些蒜苗,打算拿回來焯一道水涼拌,誰知道焯出來的水是藍色的!你說嚇不嚇人?這樣的蒜苗誰敢吃?好幾塊一斤買來的,就這麼倒掉了,連豬都不敢餵。」

  梁棟深以為然,咬了一口黃瓜,還是小時候那個味兒。

  「大媽,家裡養的還有豬啊?」

  「鄉政府早就在宣傳,說什麼養豬污染環境,我呸!我看鄉底下都養了幾百上千年了,也沒見污染到哪兒了。反倒是寫現在,這個不准,那個禁止,結果呢,垃圾遍地都是,河溝污水橫流。以前,河溝裡面到處都是魚蝦螃蟹,現在還能看得見嗎?」

  老百姓說話不會拐彎兒,他們表達的就是他們最直觀的感受。

  梁棟也是農村出身,對這些當然不陌生。

  「大媽,我覺得你可以去給鄉里縣裡那些領導們上上課了。」

  「那可不敢,那些官老爺咋可能聽我一個糟老婆子瞎胡說嘛。」

  「大媽,你認識你們鄉里的書記和鄉長嗎?」

  「不認識。」

  「縣委書記和縣長呢?」

  「那就更不可能認識了。」

  梁棟沉默了。

  「我認識的最大的官兒,就是我們村支書。」大媽又補充道,「不過我看你這小伙子倒挺有個官樣兒。」

  梁棟來了興致,笑嘻嘻地問道:

  「大媽覺得我是多大的官兒?」

  大媽想了想,很嚴肅地回答道:

  「聽說我們這兒要來什麼村官兒,你應該就是村官兒吧。」

  梁棟和周鵬他們幾個忍不住『哈哈』大笑。

  「難道我猜小了?你是鄉里的幹部?」大媽狐疑道,「你這個年紀,就算是鄉里的幹部,也不可能是書記鄉長。」

  程滿倉指著梁棟,捂著肚子道:

  「大媽,還是猜小了,這位就是咱們槐安的縣委書記——梁棟!」

  「啊?」大媽瞪大了眼睛,指著梁棟,一臉的不可置信,「他,他就是那個從何沖鄉升上去的縣委書記?」

  「如假包換!」梁棟眯著眼道。

  大媽愣了半天,才上前抓住梁棟的手,殷切道:

  「梁書記,你可想起俺們龍井鄉了。這次你來了,說啥也不能放你走。看看人家何沖鄉,家家戶戶都過上了好日子,再看看俺們龍井鄉,十里八村兒的,窮得就剩我們這也老頭老太太了。年輕小伙子,有能耐的就跑到城裡不回來了,回來的,十個就有八個娶不到老婆。龍井本地的姑娘,沒一個願意嫁給本地人的。說來說去,就是一個字——窮!我們大伙兒都知道你是個好官兒,總盼著你能來我們龍井一趟,你說我今天逮到你了,能輕易放你走嗎?」

  農村大媽向來以作風潑辣著稱,這個大媽就差沒攔腰抱住梁棟了。

  梁棟哭笑不得,連忙解釋道:

  「大媽,你先放手,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走。」

  「你可不許騙我!」

  「我咋能騙你呢?你前面帶路,領我們到村子裡看看情況。」

  大媽小心謹慎地鬆開手,生怕一個不小心讓這條大魚溜走了,直到確定梁棟沒有逃跑的意思,她才挎起籮筐,走在前面帶路去了。

  這個村子不大,一共也就二十來戶人家。

  大媽帶著梁棟轉了一圈兒,也沒遇到幾個人。

  而且留在村子裡的人,不是空巢老人,就是留守子女,青壯年勞力幾乎沒有。

  或許是現在生活條件好了,也或許是生活所迫,伺候田地的主力軍竟然就是這些不再年輕的老頭老太太。

  看他們那佝僂的身影,梁棟就想起了自己對父母。

  梁秉森夫婦,在農村待了一輩子,即便現在家裡條件許可了,他們仍舊不願離開農村。

  他們那一代人,對土地有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熱愛。

  而那些出生在農村的年輕人,早已被現代社會所同化,他們甚至自己都看不起農民,以逃離農村為追求目標,為炫耀資本。

  這到底是社會的進步,還是社會的倒退?

  全國各地都在轟轟烈烈的進行的『土地流轉』政策,正在被各級政府大力宣傳和推廣。

  可是,這些祖祖輩輩以耕種為生的農民,一旦失去了土地,他們們將來該何去何從?

  難道他們一輩子不是外出務工,就是給那些種植大戶打工?

  誠然,『土地流轉』政策有著它先進的地方,但我們有些地方直接一刀切,根本就不給老百姓選擇的機會。

  我們在制定政策的時候,是不是要考慮到絕大多數人的利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