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一茶舍』雖說只是一家茶館兒,說是園中園也不為過,占地面積超出了梁棟的想像,漢服女子帶著他,七拐八拐,才在一處極為偏僻的雅間門口停了下來,躬身朝梁棟作了個『請』手勢,轉身離去。
雅間的門虛掩著,裡面有人正在彈奏古箏,悠揚的曲子令人陶醉。
梁棟駐足而立,聽了半晌,等一曲聽完,才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而入。
雅間正中擺放的古箏後面,正坐著一個漢風白衣姑娘,估計也就二十歲上下。
姑娘見梁棟進了,展顏一笑:
「先生等了好久了吧。」
「不忍打斷姑娘雅興。」
「雅興談不上,只是喜歡而已,見這裡擺有古箏,忍不住手癢,便彈了一曲,讓先生見笑了。」
白衣姑娘一口一個『先生』,讓梁棟破不習慣,便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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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莫非是從古代穿越而來?」
白衣姑娘捂嘴笑道:
「先生真風趣,蘅蕪亦是俗世之人。」
「姑娘平日裡說話也是這般?」梁棟受白衣女子影響,好像也被同化了。
「我叫藺蘅蕪,自幼便師從金先生學習國學,一時恐改不過來了。」
梁棟微微一驚,問:
「難道就是『南金北啟』的國學大師金暄先生?」
「金暄先生正是家師。」
「如此說來,藺姑娘書法上應該也造詣頗深了?」
「造詣不敢當,勉強算得入門罷了。」
「金先生的入門弟子,定然也算宗師級別的了。」
藺蘅蕪起身走到旁邊,按了一下呼叫按鈕,然後走到梁棟身邊。
「先生今日能赴小女子之約,小女子感激不盡。」
說完,還正兒八經地朝梁棟施了個萬福。
梁棟受寵若驚,連忙起身道:
「不敢當姑娘如此大禮,咱們還是坐下說話吧。」
藺蘅蕪也不扭捏,直接坐到梁棟旁邊。
這時,一個茶藝師走了進來,坐在茶台前,開始煮水泡茶。
梁棟和藺蘅蕪說了一會兒閒話,等茶藝師泡好茶,退出去後,藺蘅蕪指著茶台,招呼梁棟道:
「請先生移步品嘗。」
梁棟端起精美的茶盅,喝了一口裡面琥珀色的茶水,入口醇甘,回味無窮,便發自內心地讚嘆道:
「好茶!」
藺蘅蕪同品一口,笑道:
「先生滿意就好。」
倆人喝完茶,藺蘅蕪見時機差不多了,就開口道:
「蘅蕪奉家中長輩之命,在此恭候先生,是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藺家深知先生為何而來,也願意同先生做個交易。」
商人就是商人,似乎把一切都當成了生意。
「姑娘能代表藺家?」梁棟問道。
「蘅蕪代表不了藺家,但蘅蕪可以代表藺家的誠意。」
「藺家的誠意?」
「對,藺家的誠意!」
藺蘅蕪說完,突然站起來,走到梁棟面前,伸手在腰間輕輕一拉,系在腰間的絲帶飄然落地。
只見她雙目緊閉,似乎下了好多的決心,雙手捻住衣襟,輕輕往後一拉,一襲白衣順著軀體,款款落下。
梁棟連忙轉過頭去,厲聲道:
「藺姑娘,不要這樣,趕緊把衣服穿上。」
「爺爺說了,讓我陪好先生。」藺蘅蕪說著,幾滴清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姑娘,不管你們有什麼要求,咱們都可以談,你根本不必如此委屈自己的。」梁棟嚴詞拒絕道。
「先生是看不上嗎?」藺蘅蕪有些意外,「蘅蕪可以保證仍是完璧之軀。」
「我不是這個意思。」梁棟道,「我有妻子,有孩子,不能做出對不起他們的事情。」
「先生不是離婚了嗎?」藺蘅蕪顯然也不是自願,見梁棟沒有那個意思,便彎腰撿起了地上的衣服,重新穿在了身上。
「結婚證只是一個形式,我們離婚也是迫不得已,其實我們還是深愛著對方的。」
「先生,爺爺說了,不管先生要不要我,即日起,蘅蕪就是先生的人了。如果先生有意,蘅蕪也可以為先生生兒育女;如果先生不願意,蘅蕪也可以常伴先生左右,給先生當個使喚丫頭。」
梁棟內心大為震驚,這都什麼年代了?藺家給這丫頭灌輸的都是什麼思想?
「蘅蕪姑娘,你是一個獨立的人,不是藺家的附庸,你應該為自己活著,而不是為藺家活著。」梁棟道。
「藺家給了蘅蕪生命,藺家養育了蘅蕪,蘅蕪自當傾盡所有來報答藺家之恩。」藺蘅蕪被荼毒太深,又豈是一兩句話就能點醒的?
梁棟搖了搖頭,他不是救世主,救不了這個世界所有的可憐人。
但他還是想試試。
「蘅蕪姑娘,你願不願意離開藺家?」
「爺爺說了,蘅蕪現在已經是先生的人了,自然已經離開藺家了啊?」
「如果我不打算要你呢?」
藺蘅蕪聽梁棟這麼一說,再一次掉下眼淚,抽噎道:
「爺爺說了,若先生不要蘅蕪,就任憑蘅蕪自生自滅。蘅蕪自幼便苦學琴棋書畫,定能取悅先生,不會讓先生失望的。」
「藺蘅蕪,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個『爺爺』,你就是你,你是一個人,不是他們手中的棋子!」梁棟也有些生氣了。
「蘅蕪是藺家……」
她還欲解釋,卻被梁棟粗暴打斷:
「行了,別說了,既然藺家把你送給我了,那你就事事聽我的,對不對?」
藺蘅蕪極其順從地點點頭。
「那好,一會兒我送你去一個地方,你去了要聽從她的安排,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明白嗎?」
藺蘅蕪再次點點頭,然後瞪著眼睛問梁棟:
「先生是打算把我送給別人嗎?」
梁棟被她氣笑了:
「不是別人,是把你送到我老婆那裡去,讓她教你一些基本的為人處世之道,OK?」
梁棟無語了。
「你長這麼大,就沒有接觸過外人嗎?」
「我從小到大基本都待在先生的書院。」
「你就沒看過電視?沒玩過手機?」
「先生說,那些東西會污染蘅蕪的思想,不讓蘅蕪接觸。」
「瑪德,什麼大師,簡直是畜生!」
「先生在罵家師?」藺蘅蕪驚訝道。
梁棟徹底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