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梁棟要想得到全鄉老百姓的認可,只是深入農戶,並沒有什麼用,關鍵還是要得到老百姓的認可。

  要想讓老百姓認可,那就必須做出幾個能讓人信服的舉動來。

  而何孝豐就是梁棟的第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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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能拿下何孝豐,西沖村百姓勢必會對梁棟感恩戴德。

  現在,擺在梁棟面前有兩個問題:其一,是何孝豐是老何家的人;其二,西沖村百姓被他荼毒已久,對他的畏懼已深入骨髓,沒人敢帶頭出來指證他。

  梁棟天天走村串戶,早已得到了老百姓的認可,大家都知道這個『伢子鄉長』是個辦實事的好官,可是,他們不相信梁棟一個外姓,敢在何衝動老何家的人。

  那個媳婦被何孝豐逼死的青年叫羅德良,也是個復員軍人,兩年前又娶了個媳婦,不久前還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

  當梁棟找到他,想讓他出面指證何孝豐時,他有些意動,但卻被他的新媳婦抱著孩子,一把鼻子一把淚地給攔住了。

  梁棟也能理解,羅德良現在妻兒雙全,又怎會冒著被報復的危險而站出來呢?

  梁棟思來想去,把注意力放在了何孝豐的傻兒子何義海身上。

  何義海並不是天生就傻,在他小的時候,生過一場病,何孝豐坐在麻將桌上,捨不得挪屁股,沒有及時送醫院,就燒壞了腦子。

  村里人都說,何孝豐這是惡做多了,得到的報應。

  何義海不能幹活兒,就天天在村子裡閒逛。

  他最喜歡聽評書,尤其喜歡聽《水滸傳》,經常手裡提著一把木劍,幻想著行俠仗義,打抱不平。

  何義海喜歡聽評書,在村子裡無人不知,說起來這其中還有一個典故。

  何孝豐禍害了一大群女人,其中他最喜歡的,還是給兒子何義海買來的女人。

  那個南方女人生得嬌小玲瓏,有皮膚白皙,模樣也十分周正,稍稍打扮一下跟大城市的女人沒有兩樣。

  何孝豐反正不差錢,既然買了,就買了個貴點兒的。

  最初,何孝豐並未想對兒媳婦下手,只是傻兒子不懂房事,時間長了,那個南方女人就有些受不住寂寞,經常在家裡發牢騷。

  再加上那女人本就有幾分姿色,在家裡時,穿得又隨便,何孝豐這隻經常偷腥的貓,哪兒能放過送到嘴邊的魚?

  兩個人眉來眼去,試探了兩次,就滾到了一起。

  何孝豐在家說一不二,家裡的黃臉婆是一句廢話都不敢說,每次他將行好事的時候,老婆子都會自覺的跑到外面。

  傻兒子可沒有他娘那眼力見,還得何孝豐給他點兒錢,把他騙到村口小賣部去買些零嘴。

  小賣部的老闆喜歡放評書,一來二去,何義海也就養成了聽評書的習慣。

  這一日,何義海又搖頭晃腦地從村子裡走出來,聽到正在放評書《水滸傳》,果然被吸引了過來。

  這一次,《水滸傳》不是小賣部老闆放的,是梁棟專門為何義海準備的。

  他走到時,正好在放『王婆貪賄說風情,鄆哥不忿鬧茶肆』那一回。

  何義海雖然痴傻,卻還能聽懂評書內容,偶爾還能點評兩句。

  當他聽到潘金蓮委身西門慶那一段時,竟然咬牙切齒地說出了『姦夫淫婦』幾個字。

  梁棟輕輕一笑,突然關上了手機。

  何義海正在興頭上,哪裡肯干,瞪著眼睛對梁棟說:

  「干,幹嘛關了?西,西門慶馬上就要遭殃了!」

  梁棟笑道:

  「那你知道是誰殺了西門慶嗎?」

  「武,武松!」何義海一臉驕傲地說。

  「那武松為什麼要殺西門慶?」

  「西,西門慶勾引潘金蓮,潘,潘金蓮毒死了武大郎。」

  很顯然,何義海聽得不止一遍,對劇情十分地了解。

  「潘金蓮為什麼要毒死武大郎?」

  「她,她就是一個蕩婦!」

  何義海表情有些激動,他顯然對劇情有一定程度的認知。

  梁棟見火候差不多了,就拱火道:

  「哥們兒,聽說你也娶了一個個漂亮的老婆?」

  何義海重重地點點頭:

  「嗯,嗯,我老婆是全村最漂亮的!」

  「你老婆我見過,是很漂亮,長得跟潘金蓮一樣。」梁棟不懷好意道,「比潘金蓮還漂亮。」

  「那,那是當然!我爹花八萬給我娶回來的!」傻子流著哈喇子,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樣。

  「哈哈,那可不是給你買的媳 婦,是給他自己買的。」梁棟笑道。

  「放,放屁!」傻子揮著拳頭道,「你,你再這麼說,我揍你!」

  「不信?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這會兒你爹和你媳婦兒正在扮演西門慶和潘金蓮呢!」

  梁棟的話讓傻子徹底急眼兒了,一把拉住他的衣服說:

  「走,走,跟我回去看看,你要說錯了,我揍死你!」

  梁棟道:

  「去就去,誰要說瞎話,誰就是孫子!」

  傻子拿著木劍,氣呼呼地回到家。

  何孝豐也真是膽大,大門兒竟然還敞開著。

  梁棟跟著何義海一進院子,就聽到了裡面傳出來的聲音。

  他朝著傻子詭秘一笑,道:

  「聽到了吧,跟電視裡演的一模一樣,潘金蓮就是這麼個叫法。」

  傻子雖傻,卻也有情緒,臉漲得通紅,舉著木劍就往裡屋衝去。

  就在傻子踹門的工夫,梁棟躲到了大門外,等傻子拿著木劍追著他老子到處亂逃時,適時地出現在了他們父子面前。

  農村人愛湊熱鬧,何孝豐家裡鬧出這麼大動靜,早驚動了左鄰右舍,一群人把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何孝豐渾身赤條條的,後背還被何義海的木劍砍了一下,雖未出血,卻也留下一道醒目的紅痕。

  何孝豐看見梁棟,顧不得許多,連忙向他求救:

  「梁委員,救我!」

  梁棟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上前擋住何義海,把他手中的木劍搶了過來。

  傻子指著他老子,『哇哇』大叫道:

  「不,不要臉,西,西門慶!」

  梁棟沒管傻子,轉身問何孝豐:

  「何支書,這是什麼情況?」

  這時候,那個叫英子的南方女人穿著衣服走出來,把手裡拿的褲子丟給何孝豐,何孝豐一遍往身上套著褲子,一邊說:

  「不好意思,梁委員,讓你看笑話了。」

  「這位是?」梁棟指著英子又問。

  「這是我兒媳婦,英子。」何孝豐穿好了褲子,臉不紅心不跳,跟個沒事人一樣。

  梁棟心中罵了一句:臉皮真夠厚的。

  「你把你兒媳婦睡了?」梁棟明知故問道。

  「咳咳,梁委員,這是家事,家事。」

  饒是何孝豐不知廉恥,被人當場點破,臉上還是有些掛不住。

  「好吧,家事。嗯,挺好,家事!」

  梁棟要的就是一個由頭,見目的已經達到,也不願跟何孝豐多糾纏,邊說邊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