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一處私人會所,由金皓牽頭做東,茅玉廣、余亮參與,三人聯手組局,專程請梁棟,組了個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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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常委出面,梁棟肯定是要給這個面子的。
飯前,四人圍坐在棋牌桌前,小玩幾圈,大家戲稱這種情況為「經濟半小時」。
落座時,金皓刻意把主位讓給梁棟,並滿臉堆笑道:
「梁省長,平日省委事務繁雜,咱們幾個常委難得卸下公務,抽空湊在一起放鬆放鬆。今天咱們不談工作,只敘同事情分。」
茅玉廣連忙附和道:
「是啊,是啊,平日裡大家各自分管一攤,溝通大多局限於工作部署,私下坐下來談心的機會實在太少。今天正好借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好好聊一聊、耍一耍。」
余亮也跟著笑了笑:
「大家同在一個班子,全省一盤棋,很多事情都需要多溝通、多包容,工作上才能少走彎路……」
梁棟淡淡一笑:
「三位盛情相邀,我就算再忙,也得抽出時間。今天我既然來了,全程聽大家安排。」
說著,他頓了一下,很鄭重地提醒眼前三人:
「不過,我醜話先說在前面,煙可以抽,飯可以吃,牌也可以打,但酒,我是肯定不會喝的,希望一會兒你們不要勉強我……」
梁棟上任第一天就放出了戒酒五年的誓言,這在省里盡人皆知,更何況眼前三人當時也都在場。
都說無酒不成席,金皓他們本來也想把梁棟灌醉了,然後有些話就好攤開了說。
可梁棟專門把這話擺在了明面上,他們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牌局正式開局,千嶂麻將,籌碼是一副撲克牌。
去掉大小王,每人一副花色,一點一百塊,花牌算十五點,加起來正好一萬塊。
如果有人輸光籌碼,記上輸贏,或者直接算帳,再開下一局。
幾圈牌打下來,梁棟手氣出奇的好,開槓、平和、自摸,輪番著來。
金皓半開玩笑半試探地開口道:
「梁省長今日手氣實在旺得離譜,我們三個聯手,都壓不住你的風頭。」
梁棟隨手將一張牌丟入牌池,打機鋒道:
「牌桌上運氣一時好壞罷了,算不得什麼。真正決定輸贏的,從來不是手氣和牌技,而是規矩與分寸。依規出牌,不越邊界,才能走得長遠。若是一心投機取巧,短期看似占盡便宜,最後難免滿盤皆輸。」
茅玉廣指尖捏著一張牌,心中一緊,順勢接過話茬:
「梁省長說得在理,凡事講究分寸尺度。就拿眼下盛景投資專項調查來說,初衷是肅清積弊,可凡事過猶不及,核查尺度若是收不住,牽連範圍無限擴大,整個省直、地市幹部隊伍人心浮動,反倒拖累全省穩定大局,於發展無益。」
梁棟抬眼看向茅玉廣,淡淡一笑:
「專項調查有省委省政府正式文件劃定邊界,所有核查動作均依規依紀,絕不無差別泛化牽連,茅書記不必過度憂心。」
一旁的金皓見茅玉廣鋪墊未果,跟著開口道:
「梁省長,咱們都是共事多年的班子同志,今天私下牌局,不妨說幾句掏心窩子的實話。盛景投資紮根千嶂多年,關聯大量基建項目、就業崗位,背後牽扯的政企往來盤根錯節,若是一查到底,全省多地在建工程停擺、債務風險爆發,後續壓力會全部壓在省委頭上……」
「金書記的擔心我能理解。」又輪到梁棟摸牌,他不急不緩地摸了一張,然後又隨手打了出去,「但今天姑息縱容,明天就會滋生更多問題,積弊只會越來越重。長痛不如短痛,精準靶向核查,才是長久之計。」
余亮一直沉默旁觀,此刻也緩緩開口:
「梁省長,從組織人事角度來看,眼下全省各級幹部調整、班子換屆正在籌備階段,若是核查風波持續發酵,大量幹部牽扯其中,後續幹部選拔任用和班子調配都會陷入停滯,影響全年組織工作推進。能不能酌情放緩對企業資產的核查,優先處置顯性違法問題?」
梁棟瞥了余亮一眼,絲毫不為所動:
「餘部長,組織人事工作固然重要,但執紀反腐、淨化政治生態是硬性政治任務,二者不能本末倒置。所有涉案線索不分輕重新舊,只要查實存在違紀違法事實,就必須逐條溯源核查,人為擱置線索,選擇性辦案,本身就違背紀檢監察工作準則。」
幾圈牌打完,三人接連試探,始終沒能從梁棟口中套出放緩核查的承諾,反倒被梁棟不軟不硬一一回絕。
牌局結束,金皓清點了一下輸贏,然後笑著道:
「梁省長手氣不錯,三歸一!」
梁棟看了一眼金皓統計的結果,發現自己竟然贏了十幾萬,於是就擺了擺手:
「大家不必當真,權當飯前消遣。」
金皓忙道:
「願賭服輸,既然輸了,那就得認。梁省長趕緊調出籌款碼……」
「金書記,咱們幾個帶頭賭博,這要是傳出去,恐怕會迅速登上熱搜榜!聽我的,打牌嘛,就是個娛樂,我要是收了你們的錢,那就是純屬賭博,而且數額巨大!犯法的事情,咱們是堅決不能做的……」
茅玉廣見梁棟態度堅決,就勸起了金皓:
「金書記,梁省長說得也沒錯,萬一這裡面要是有什麼監控,有人把咱們幾個賭博的畫面公之於眾,那可就真的會登上熱搜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茅玉廣這話一出,梁棟他們幾個還真就四下里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