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正軍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梁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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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梁,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有心情操心這些?」
梁棟苦笑道:
「不管是誰要對付我和岳菲,其目的無非就是為了超級工廠項目。我要是撒手不管,豈不是正中了他們的下懷?」
雷正軍道:
「他們要項目,你就把項目讓給他們不就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梁棟微微搖了搖頭:
「事情沒那麼簡單!痛打落水狗的道理誰都知道,就算我們把項目拱手相讓,他們也不可能放過我們的……」
雷正軍點了點頭,附和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可你總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岳菲出事吧?」
梁棟嘆了口氣,道:
「為今之計,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雷省長,還是剛才那句話,萬一我也被紀委帶走了,省政府那邊還得由您去主持大局!尤其是竇一圃和侯天堯,他們兩個要是有什麼大動作,你可一定要頂住壓力!」
梁棟剛說完,好像又想起了什麼,很快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還有那個聶新,他有可能比竇一圃和侯天堯還麻煩!」
雷正軍一臉疑惑地問梁棟:
「聶新不是你推薦上來的嗎?你怎麼還要防著他呢?」
梁棟道:
「我的確跟聶新共事多年。槐安示範區還是懷安縣的時候,我們就在一個班子,不過我們倆一直都談不上有什麼交情。相反,我們之間還一直都小矛盾不斷……」
雷正軍不解地問:
「那你為什麼還要推薦他?」
梁棟苦笑道:
「推薦他是岳菲的意思。岳菲知道他在燕京有背景,他的提拔根本沒人能阻止得了,所以就讓我做了個順水人情……」
雷正軍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過他很快又問了一句:
「聶新背後的人是?」
梁棟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但我懷疑那人是在一手之數!」
說著,他還伸出了五根指頭。
雷正軍表情變得有些凝重,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道:
「也不知道咱們嶺西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炙手可熱了,是個人都想插一腳過來……」
梁棟道:
「槐安示範區是一個因素,超級工廠項目又一個因素……」
雷正軍深以為然:
「你說的一點沒錯!不過,不管是槐安示範區,還是超級工廠項目,都跟你小梁有著莫大的關係,他們要想染指,就必須搬開你這個攔路石!」
……
雷正軍知道的信息也實在有限,梁棟見問不出什麼了,就起身告辭。
可他剛回到自己辦公室,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電話接通後,裡面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喂,是梁省長嗎?」
「我是梁棟!」
「我是凌彥東,」對方自我介紹道,「梁省長這會兒有時間嗎?」
梁棟一時猜不透凌彥東的用意,就點頭道:
「我這會兒沒什麼事。」
「我們約個地方見一面?」
「可以!」
「嶺西我不太熟,地方你來定。」
梁棟想了想,提議道:
「省政府斜對面的巷子裡有一家叫『墨韻』的茶樓,咱們就在那裡見面吧。」
……
『墨韻』茶樓是一家集書法、品茶於一體的茶藝館。
茶藝館裡面到處都是書法作品,茶客閒來無事,欣賞欣賞,倒也是趣事一件。
梁棟來過兩回,每次都會駐足在那些書法作品前面欣賞一會兒,今天他卻顯然沒有這個心情,一進大廳,就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個僻靜的雅間。
梁棟在雅間裡等了大概十幾分鐘,凌彥東才趕過來。
凌彥東一進門,就抱拳致歉道:
「抱歉,抱歉,讓您久等了……」
梁棟站起來,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無妨,無妨,我也剛到沒兩分鐘。」
等凌彥東落座,一個茶藝師現場給他泡了一杯茶,然後退了出去,並隨手把門給帶上了。
梁棟指了指凌彥東面前的杯子,對他道:
「凌主任,也不知道您的喜好,我就自作主張,讓人給您泡了一杯我們這邊的『淮州毛尖』,您嘗嘗……」
凌彥東端起杯子,先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小口,盛讚道:
「『鮮爽如春,甘甜似泉,花香沁心,回甘如詩,不愧是十大茗茶之一!」
梁棟跟著笑了笑:
「凌主任喜歡就行……」
倆人喝了幾口茶,凌彥東就把話題扯到了正題上:
「梁省長,剛才在岳省長辦公室,多有得罪,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梁棟一擺手,很大度地說:
「凌主任也是有公務在身,理解的,理解的!」
凌彥東點了點頭,然後道:
「梁省長,您大概也知道,我的前任是杜主任,他提拔辦公廳主任以後,就向組織推薦了我來接替他的位置……」
凌彥東說這話的意思,應該是在表明他跟杜成鈞的關係。
而杜成鈞一直都在追求何蕤,想到這裡,梁棟也基本能猜出個大概了。
「在我下來之前,杜主任特意交代我,來到嶺西後,一定要提醒您一句話:千萬不要惹禍上身!」凌彥東接著道。
梁棟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
「凌主任回去後,替我向杜主任轉達謝意。但是,岳菲雖然跟我離婚了,可我們還有一個兒子,就算看在兒子的份兒上,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觀的……」
凌彥東道:
「梁省長,我今天能來見你這一面,就已經屬於違紀了。職責在身,有些話我不可能跟你說得太明白,但我希望你心裡能明白,就算你把自己搭進去,也未必能救得了岳省長!大家都知道這是有人在給你們設局,但這個局它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梁棟心有不甘地說:
「岳菲是什麼人,我心裡比誰都清楚。我敢以我的人格乃至我的生命為她做擔保,她是不可能做出違法亂紀的事情的!」
凌彥東沒想到梁棟會如此倔強,就皺著眉頭道:
「梁省長,我們辦案子講究的是證據,現在人證物證俱在,證據鏈完美閉環,不管派誰來辦這個案子,它都是一個鐵案!你要是還在這個時候一頭扎進來,除了會把自己也搭進去,根本就幫不了岳省長一分一毫!想想你們的孩子吧,到裡面陪岳省長和留在外面陪孩子,你覺著哪個更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