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6章 沒事找事

  雷正軍可以不信任任何人,卻不能不信任他自己的親兒子,所以,他才會把電話打給雷曉光,給了他一個暗示。

  以雷曉光的悟性,無需他多言,雷曉光就肯定能理解他的意思。

  而且雷正軍還知道,梁棟在他兒子心目中的地位,甚至都不亞於他這個當爹的,那小子若是知道梁棟有麻煩,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雷正軍擔心他自己把消息透露給梁棟,等於是主動把把柄遞給人家。

  但要是換上他兒子,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梁棟可以以此為把柄要挾他雷正軍,卻絕不可能以此來要挾雷曉光!

  很多時候,雷正軍也很羨慕他兒子跟梁棟之間的那種十分純粹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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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種互相之間沒有任何利益瓜葛,互相之間可以完全不設防的交情。

  曾幾何時,梁棟好像也同樣信任過雷正軍。

  只不過,隨著他的官越做越大,他的小心思也就慢慢地多了起來。

  當他慢慢有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後,就不由自主地疏遠了梁棟。

  甚至在有些時候,他還會把梁棟視為自己的對手。

  雷正軍也認真反思過,可他卻根本無法抑制那種對權力的渴望,也就只能任由自己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

  就在梁棟和岳菲還抱在一起正在上演一幕苦情大戲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地敲門聲。

  梁、岳二人不約而同地心中一緊,倆人放開對方,滿眼惆悵地對視了一眼。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岳菲朝著梁棟悽然一笑,然後帶著一種決絕,走過去打開了辦公室門。

  門口站著三個統一服飾的陌生人。

  苗元慶則領著趙濤和岳菲的秘書,站在那三人的後面,不遠處還有兩個手搭腰帶的警察。

  最前面的那人正是凌彥東,他先是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

  「請問是岳菲同志嗎?」

  紀委在辦案的時候,對涉案人員依舊會以「同志」相稱,這也是紀檢部門「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一種體現。

  岳菲臉色蠟白,但她還是很鎮靜地點了點頭:

  「我就是岳菲!」

  凌彥東向岳菲出示了一下證件,同時道:

  「您好,我們是‌鍾紀委的工作人員,這是我的證件。現依法對您就‌BBC嶺西省分行違規向『嶺西建築』發放貸款問題‌進行紀律審查,請您配合。」

  岳菲正要開口回應,裡面的梁棟卻一把接過那人的證件,認真核對了一遍,然後疑問道:

  「鍾紀委第十二審查調查室主任不是叫杜成鈞嗎?」

  凌彥東詫異地看了梁棟一眼。

  他辦了這麼多案子,每次都會嚴格按照辦案流程,向審查對象出示證件,可當面確認他的證件真假並提出質疑,這還是第一次。

  凌彥東淡淡地回應了一句:

  「杜主任已經提拔了,現在由我接替他的位置。」

  回答了梁棟的問題,他很快又反問了一句:

  「不知這位同志該怎麼稱呼?」

  梁棟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我是梁棟,嶺西省常務副省長!」

  凌彥東道:

  「梁省長,我們現在奉命對岳菲同志採取措施,希望梁省長不要阻撓我們執法。」

  梁棟道:

  「我只是核實一下你們的身份,談不上什麼阻撓執法吧?」

  凌彥東在來嶺西之前,就預感會碰上樑棟,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

  以他辦案多年的經驗之談,就在他剛才敲門的時候,他就感覺應該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當他得知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梁棟的時候,就更加確定了這個判斷!

  恰好在這個時候,岳菲的辦公室門從裡面反鎖,而梁棟正好又在裡面,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凌彥東他們一行人秘密來到嶺西,接觸的人除了雷正軍,恐怕就是苗元慶了。

  他們下來辦案,知會省里一把手是慣例,找省紀委配合也是慣例。

  按道理說,雷正軍是沒理由走漏這個消息的。

  他完全犯不著把自己的前途壓在這上面!

  而苗元慶更是不可能。

  一則,苗元慶在燕京的時候,他們兩個的關係還很不錯,凌彥東相信苗元慶是個有原則的人。

  二則,在他接觸苗元慶之後,倆人就一直在一起,苗元慶根本就沒有走漏消息的機會。

  至於那兩個警察,他們是苗元慶安排的,事先根本不可能知道行動內容。

  難道是梁棟從其它途徑得到了消息?

  凌彥東來不及細想太多,就指了指辦公室裡面,對梁棟道:

  「我們現在要依法搜查岳菲同志的辦公室,請梁省長迴避一下……」

  凌彥東話音未落,就聽見梁棟明顯帶著挑釁地說: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紀委辦案在搜查涉案人員辦公室的時候,應該有涉案人員所在單位的其他工作人員在場做為見證人!」

  凌彥東表情明顯一滯,不過他很快就開口道:

  「梁省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跟岳菲同志應該屬於關係密切人員。根據規定,關係密切人員是不能做這個見證人的……」

  梁棟不慌不忙地說:

  「你只說對了一半,我跟岳菲同志除了關係密切以外,我還是她的親屬!根據規定,紀檢部門進行搜查時,涉案人員本人或者其家屬是有權在現場進行監督的!」

  梁棟在這裡用了「親屬」這個詞,而沒有用「家屬」,對方應該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他跟岳菲已經離婚,要是再自稱「家屬」肯定不合適。

  但他們兩個還有一個兒子,而且他們現在還在共同撫養這個孩子,他要是自稱岳菲的「親屬」,雖然有點勉強,卻也說得過去。

  凌彥東不願節外生枝,更不想跟梁棟起衝突,於是就妥協道:

  「梁省長要留下來做個見證,我們當然歡迎。但請您要對所看到的一切進行保密!」

  梁棟點了點頭:

  「無需凌主任提醒,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

  凌彥東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然後一揮手,帶著那兩個隨行人員,進入了岳菲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