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正軍見梁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就往梁棟這邊挪了挪，還把頭湊近了些，在他耳邊壓低聲音問：
「你看會不會有這種可能？劉老是不是在向我暗示什麼？」
梁棟見雷正軍一副神神叨叨的樣子，眼神中好像又隱藏著一些火熱的東西，心中已經明白了大半。
這人啊，一旦鑽進了牛角尖，思維就會形成定勢，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總會往他所希望的方向上引。
雷正軍現在就鑽進了牛角尖，他一天到晚滿腦子想的都是省委書記的位置。
劉老讓他狠抓幹部隊伍思想建設，跟許鐸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可他偏偏就能將這二者聯繫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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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棟看著已經魔怔了的雷正軍，想到他兒子雷曉光，心中就隱隱有些不忍。
可一想到以前每次勸說他，他都不僅不領情，反而還會怪罪自己的時候，梁棟還是忍了下來。
既然他願意去做這個夢，那就讓他做好了！
「暗示什麼？」梁棟乾脆裝起了糊塗。
他可以不去勸說雷正軍，卻也不能幫著他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裝糊塗才是他最好的選擇。
雷正軍臉上頓時露出失望的表情，繼續提醒梁棟：
「小梁，你難道就沒有發覺什麼？劉老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讓我去抓什麼幹部隊伍思想建設？」
不知不覺中，雷正軍連稱呼也從「梁省長」變成了「小梁」。
這裡是梁棟的辦公室，稱呼「梁省長」更為合適。
可現在這裡又只有他們兩個人，稱呼「小梁」好像更能拉近倆人之間的關係。
又或者，在雷正軍的心裡，從來都沒有平等看待過梁棟，他一直都把梁棟當成了自己的晚輩……
梁棟從來都沒在乎過這些東西，不管雷正軍稱呼他什麼，他都無所謂的。
「雷省長的意思是說，劉老是對我們嶺西某個領導，又或者是某些領導有意見了？」梁棟順著雷正軍的話道。
雷正軍沒有說話，而是突然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倒了一些茶水在茶几上，然後用手指蘸著茶水，在茶几上寫了個「許」字。
梁棟知道自己裝不下去了，就一臉「驚訝」地說：
「您的意思是說，劉老在暗示您，許書記的事情定下來了？」
雷正軍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跟著道：
「反正我是這麼認為的！」
梁棟道：
「劉老在電話里有沒有提過許書記的名字？如果沒有，會不會是您想多了？」
這也算是梁棟最後的提醒了，如果雷正軍仍舊執迷不悟，那就只能怪他自己了。
「怎麼可能！」雷正軍一擺手，一臉不悅地說，「劉老的意思已經在明顯不過了，許鐸身為一個省委書記，不能再思想上嚴格要求自己，導致他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最終站到了人民的對立面……所以劉老才會指示我，狠抓幹部隊伍思想建設，防微杜漸，糾偏扶正，把我們嶺西的幹部隊伍打造成一支思想過硬、政治過硬、作風過硬的隊伍！」
梁棟不禁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有上頭。
如果他一上來就給雷正軍潑冷水，指不定會招致什麼樣的反撲呢！
既然他願意作死，那就由他去吧……
梁棟站了起來，走到自己辦公桌那邊，端著自己的口杯又回到會客區，指著茶几上的一次性杯子，對雷正軍道：
「雷省長，嘗嘗我這茶葉……」
梁棟這麼一提醒，雷正軍還真就感覺有點口渴了，於是就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小梁，我要是填補了許鐸的空缺，對你來說，無疑也是一個天大的機會！你的任職時間是個短板，這是客觀事實，但這絲毫不妨礙你以常務副省長的身份，就像現在這樣，主持省政府這邊的工作……」
梁棟連忙擺手道：
「雷省長就不要開我的玩笑了，我現在的椅子還沒有坐熱呢，哪裡還敢奢望其它？」
雷正軍笑了笑，道：
「如果換做是別人，我肯定不會說這些話的，但你小梁不一樣，縱觀你的仕途，你所走過的哪一步不是在創造奇蹟？不到四十歲的常務副省長，全國恐怕也是獨一份吧？」
梁棟仍然很堅決地再次擺了擺手：
「這些都是上面領導該考慮的事情，我們兩個在這裡磨破嘴皮子也沒什麼用。眼下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超級工廠項目了，我要把全部精力都用在項目上，其它事情就先不考慮了。」
雷正軍突然站了起來，眼神複雜地看著梁棟：
「小梁，你是不是擔心我會讓你幫我跑關係？你放心，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讓你明白，咱們兩個現在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眼下咱們嶺西是眾人關注的焦點，咱們兩個首先不能自己先內耗起來……」
雷正軍這番話還真就是發自內心。
不過他這麼說的目的，就是怕梁棟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會壞了他的好事。
這正好也是梁棟所期望的，他也怕雷正軍在這個時候跟自己唱對台戲，於是他也跟著站了起來，鄭重其事地向雷正軍保證道：
「雷省長，您能把省政府一大攤子事委託給我，就是對我最大的信任，就沖您對我的這份信任，我也不可能跟您搞內耗的。如果您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我肯定巴不得您趕緊提拔省委書記。要是您當了省委書記，我在您手底下幹活就更不用擔心這、擔心那的了……」
雷正軍拍了拍梁棟的肩膀，道：
「小梁，你跟曉光是好朋友，拋開咱們各自的身份不談，其實在我眼裡，你也跟曉光一樣，我都把你們當做自己的孩子看待的！」
這些話如果放在兩年前，梁棟是深信不疑的，但現在，他也只能當做一個笑話，聽聽也就算了。
不過他還是虛與委蛇道：
「我也一樣，您是雷曉光的父親，在我眼中，您就是我的長輩……」
雷正軍「哈哈」一笑，道：
「那咱們兩個組成一個老少配組合，成就一場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