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棟雖然給岳菲打過預防針，可當她看到周婷的時候，還是感到了一種深深的危機感。
就連一向都對自己的外貌條件十分自信的她，也不得不承認，周婷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單單只是漂亮也便罷了，可她身上還有一種只有高級知識分子才有的書卷氣。
簡單來講，就是一種被叫做「知性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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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知性美的女性，通常都擁有深厚的知識儲備。
正是因為她們擁有深厚的知識儲備，才使得她們獨立、從容、睿智、包容……
岳菲也是經過高等教育的人，但她大學一畢業，就投入到了社會的大染缸，而且還選擇了仕途這一染缸中的染缸！
就算她再過聰慧，在經歷了官場的洗禮之後，身上也難免會打上官場的烙印。
一個人不管在哪種行業幹得久了，身上就總會有種這個行業的印記。
比如一個老師，他們走在街上，基本上一眼都能被人給區分開來。
由於工作繁忙且收入有限，他們的衣物多選擇舒適耐穿的款式，顏色也偏向素雅，避免過於花哨或暴露的服飾。
老師們習慣性地使用禮貌用語，說話直來直去，經常會不自覺地「教育」別人。
老師們走路時步幅適中，速度均勻，顯得穩重而有節奏。
在公共場合，他們往往遵守秩序，比如上下樓梯靠右行，與人同行時注意禮讓，這些細節都體現了良好的教養。
這些特徵並非絕對，但正是這些細微之處，才讓老師們跟其他人群有著明顯的區別。
再比如我們經常聽到的一句話，「頭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在特定年代，這句話也是一針見血地形容了兩類人群。
領導當久了，岳菲也很難改掉自己身上的那些領導通病。
而這些「通病」跟周婷身上的那種「知性美」比起來，就如同潑墨遇見了留白，一個盡顯粗糲，一個盡顯精緻。
雷正軍也不是後知後覺，其實他也早就注意到了梁棟身後的周婷。
不過梁棟一直都沒有向他說明什麼，他也就只以為這是梁棟犯了老毛病，又開始招惹起桃花了。
對於梁棟的私事，他不想過問，甚至還隱隱有些希望梁棟後院起火才好。
可是，今天這是什麼場合？
別忘了現場還有一群記者，他們拍攝的鏡頭是要上新聞的！
雖然上新聞的每一個鏡頭都要經過相關領導的審核，可這樣的事情要是傳了出去，再發酵發酵，又將是嶺西省委高層的一大醜聞！
值此多事之秋，雷正軍也不希望在鬧出什麼么蛾子來，所以他就懷著糾結的心情，找個機會，把頭湊向梁棟，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
「她是誰？」
雷正軍雖然沒有指明哪個「她」，梁棟卻還是知道他說的就是周婷，於是就站了起來，指著周婷，大大方方地向雷正軍介紹道：
「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燕京黨校的心理學教授，周婷，周教授！」
周婷聞言，忙騰出右手，跟已經站了起來的雷正軍握了一下：
「雷省長，很高興認識您！」
雷正軍笑道：
「周教授是吧，認識你我也很高興！」
倆人互相認識了之後，梁棟又對雷正軍道：
「雷省長，周教授是我以前在黨校學習時的班主任。她呢，一直在負責一個國家級的課題，課題的題目是……」
梁棟說到這裡，就把頭轉向了周婷，周婷忙接過他的話茬兒，繼續道：
「領導幹部心理健康問題研究！」
周婷說完，梁棟跟著重複了一遍：
「對，就是『領導幹部心理健康問題研究』課題！周教授研究這個課題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我們的幹部隊伍心理疾病發病率呈逐年上升趨勢，因為抑鬱症等心理疾病選擇自殺的極端案例，不時見諸報端。前不久賀國武在接受審查期間選擇自殺，是不是就有可能跟抑鬱症有關？」
梁棟話音未落，周婷就連忙打斷道：
「梁省長，賀國武的案例我研究過，紀委審訊記錄我也仔細看了好幾遍，我敢確定，他絕對不是因為心理疾病才選擇自殺的！從那些材料不難分析賀國武的性格特點，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絕對要超出絕大多數普通人，他患上抑鬱症的概率基本為零！」
梁棟見周婷逮住自己一句話沒完沒了地進行反駁，就有些不高興，於是就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以周教授之見，賀國武是怎麼死的？難道是畏罪自殺？」
周婷搖了搖頭，道：
「我覺得這個可能也不大，原因很簡單，到了他這個級別的領導，即便被紀委處理了，最終被判死刑的概率也會很低，他根本沒理由選擇自殺的……」
梁棟有些不服氣地問：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因為什麼？」
周婷笑了笑，回答說：
「你們嶺西警方給出的結論是自殺，對於這個結論，我保留意見。至於他到底為什麼自殺，我給不了你答案……」
不過，說完這些，她很快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如果你們堅持認為被人逼死也叫自殺，那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梁棟聞言，臉色頓時大變。
雖然他心裡也有類似的判斷，但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這樣的話又豈能在公開場合亂說？
於是他就連忙打斷周婷道：
「周教授，法律我還是研究了一點的，通過暴力、威脅、侮辱等手段，直接或間接導致他人死亡的，更可能被認定為『他殺』或者『故意殺人』！對於賀國武的死，警方已經給出了結論，你可以質疑警方的結論，但在你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最好不要到處散播你的質疑！」
周婷絲毫不以為意地說：
「梁省長不必過于敏感，我只是從我的專業角度來解答這個問題，至於賀國武到底是怎麼死的，那是警察的事情，我又何必多管閒事？」
看這個情形，倆人不像是那種關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