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棟心裡非常清楚,牛氏姐妹並非體制內人員,並不在紀委管轄範圍之內。
儘管如此,他還是決定親自走這一遭。
原因有二:其一,他對牛氏姐妹心生憐憫之情,特別是對牛笑笑,更是深感其命運多舛、身世悽苦;其二,既然牛氏姐妹選擇相信自己,那麼作為回應,梁棟也絕不能輕易辜負這份沉甸甸的信任。
在準備向賀國武動手之前,梁棟曾經專門詢問過牛笑笑:
「如果賀國武最終被捕入獄,毫無疑問,他名下所有的資產必定都會全部被沒收。到那時,你的日子又該怎麼過呢?」
面對這個現實的問題,牛笑笑笑了笑,從容不迫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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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些年來,雖說賀國武常常對我施暴,但在金錢方面卻從未虧待過我。而我也曾偷偷積攢下了一些錢,如果節省著點,維持基本生活所需應該不成太大問題。另外,我也絕對不會坐吃山空。我已經計劃好了,等過上一段時間,就去開一家店,依靠自己的雙手,自食其力......」
梁棟皺起眉頭,語氣嚴肅地說:
「別忘了,你可是賀國武的妻子!紀委既然要徹查賀國武的財產狀況,那必然也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個人帳戶。這一點,你應該心裡有數才對吧?」
牛笑笑微微一笑,回應道:
「我怎麼會蠢到將錢存入自己名下呢?跟著賀國武這麼多年,像這種如何規避潛在風險的門道,我多少還是學了一些的!」
聽到牛笑笑如此自信的回答,梁棟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如何繼續勸說下去。
然而,作為一個與紀委打過多次交道的老手,他深知辦案人員的手段有多難應付。
一想到這裡,梁棟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強烈的擔憂,萬一牛笑笑真的被紀委的人帶走問話,她恐怕難以招架得住那些經驗老到的辦案人員的攻勢,很有可能會全盤托出所有實情......
於是,梁棟忍不住再次開口警告道:
「到時候,紀委那邊肯定會把你叫過去配合調查的。一旦你落入他們手中,萬事就由不得你了。以他們的手段,你肯定會很快就交代一切的......」
牛笑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地說道:
「這點你大可不必擔憂,賀國武與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倆常常一起玩一種角色扮演的遊戲。有時他扮作紀委辦案人員來審訊我,有時則由我扮作紀委辦案人員去盤問他。各種各樣的場景我們不知反覆推演過多少次了,對於紀委辦案人員慣用的那些話術,我也算得上是半個行家啦!」
梁棟覺得自己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清楚了,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然而他還是有些不放心,這才有了這次的蹲守。
當聽到杜成鈞的答覆後,梁棟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他還是解釋了一番:
「杜主任,我這次特意來找你們,只是為了替牛氏姊妹們求情,請您千萬別誤會。其實我跟她們姐妹並沒有任何特殊關係,純粹只是可憐她們罷了。更何況在賀國武案中,她們也確實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梁棟這番辯解,聽起來頗有些欲蓋彌彰之意。
畢竟牛氏姐妹艷名遠揚,如今梁棟竟然不顧一切地站出來為她們說話,任誰都會不由自主地往歪了想。
梁棟也只是解釋了一句,便不再多說什麼。
反正他身上在這方面被潑的髒水也不少,不在乎再多這麼一些。
誰知杜成鈞好像根本就沒有要在意這些的意思,而是突然和顏悅色地對梁棟道:
「梁省長,聽說何蕤是你小姨子,等我忙完這裡的事情,找個時間,約上她,咱們在一起吃頓飯……」
梁棟愣了一下,不知道杜成鈞為什麼突然會提起何蕤。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何蕤以前就是在鍾紀委,剛開始,她是在後勤崗位,後來就去了一線。
「何蕤在調來嶺西之前,是不是就在你們第十二調查審查室?」梁棟問了一句。
杜成鈞笑著點點頭:
「沒錯,她就是從我們第十二調查審查室調過來的。何蕤可是我手底下的得力幹將,聽說她要調走,我可是真心實意地挽留過的……」
杜成鈞說著,搖了搖頭,又接著往下道:
「不過我也理解她的選擇,當時她跟宮家鬧成那個樣子,要是繼續留在燕京,難免會被宮家惦記……」
杜成鈞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似乎還在回憶起與何蕤一起工作的時光,眼神中也帶著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梁棟心中暗自思忖著杜成鈞剛才說過的那些話,他心裡清楚得很,何蕤的確有些能力,然而此時此刻,杜成鈞卻毫無來由地對其大加讚賞,這其中必定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原因。
像杜成鈞這樣的人,絕不會平白無故在這種場合僅僅只是誇讚一下何蕤那麼簡單。
尤其是他緊接著又主動提議一同去吃頓飯這件事,更讓梁棟覺得這裡面恐怕大有文章!
一時間摸不透杜成鈞究竟意欲何為的梁棟,看了一眼旁邊的苗元慶,然後道:
「既然杜主任是何蕤的老領導,那就等你們忙完這裡的事情,咱們大家一塊兒聚聚。對了,苗書記也不是外人,到時候也一定要到場的。」
其實從苗元慶那張略顯怪異的笑臉上,梁棟已經隱約察覺到他似乎一些內情,但具體情況又不好當著杜成鈞的面問……
儘管心裡這樣想著,但梁棟依舊臉色如常。
而苗元慶則先是露出一個頗為微妙的笑容,隨即便爽快地應承下來:
「行,那就這麼定了!到時候就由我來負責安排這個飯局。」
誰曾想,這時杜成鈞竟然忽地收斂起先前一直掛在嘴邊的笑容,一本正經地開口道:
「飯局是我提議的,又怎好意思勞駕苗書記破費呢?還是由我來安排吧!」
聽到這話,苗元慶連忙擺手道:
「哪裡哪裡,杜主任您可是稀客,好不容易才有機來我們嶺西一次,我理應略盡地主之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