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4章 取死之道

  陳嚴冬把情況跟丁稚輝說完之後,又撥通了宋清源的電話,在電話里向他匯報導:

  「宋書記,我今天上午專程跑了一趟『省重點項目建設領導小組辦公室』,想為咱們益彰也爭取一個項目……」

  陳嚴冬話還沒說完,便被宋清源給打斷了:

  「爭取什麼項目?」

  陳嚴冬連忙回答道:

  「除了『銀橋示範區』項目,咱們益彰還有什麼好爭取的項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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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源心中一沉,他意識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妙,於是就加重語氣道:

  「誰讓你去爭取的?事先為什麼不跟我商量一下?」

  陳嚴冬一臉無奈地解釋說:

  「昨天晚上我不是專門去找過你嗎?當時你不也滿口答應了嗎?」

  宋清源怒道:

  「我答應什麼了?」

  陳嚴冬道:

  「『銀橋示範區』項目,一直不都是老爺子的一塊心病嗎?你親口對我說的,要是咱們兩個能把這件事情給做成了,老爺子那邊肯定會給咱們記一大功的!」

  宋清源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這話確實是我說的,但我沒讓你現在就去爭取啊!你也不想想,現在是誰在主持領導小組的工作?是梁省長啊!他和老爺子之間的關係那可是勢同水火,這一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你在這個節骨眼上去爭取,能過得了他那一關嗎?」

  陳嚴冬連忙恭維道:

  「還得是宋書記,您真是慧眼如炬!還真是不幸被您言中了……」

  宋清源聽到陳嚴冬這話,頓時在電話那頭氣得直跺腳,破口大罵道:

  「你這是長著一副豬腦子嗎?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想不明白?」

  陳嚴冬卻不慌不忙,繼續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宋書記,您別生氣啊!我也不想這樣啊,我這不是聽說他們領導小組辦公室搞了個什麼『一站式服務』嗎?我還聽說自從他們搞了這個『一站式服務』之後,不但工作效率提高了很多,而且項目分配也變得更加公開、公平、公正了。所以我才想著來碰碰運氣的……」

  陳嚴冬說到這裡,也不管電話那頭的宋清源會作何感想,只管繼續往下說道:

  「宋書記,還有一個情況我必須得向您匯報一下,您得有個心理準備啊!」

  此時的宋清源已經被氣得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有氣無力地回應道:

  「還有什麼壞消息?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一口氣說完吧……」

  陳嚴冬也不再客氣,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接著道:

  「為了體現我們益彰市委對『銀橋示範區』這個項目的高度重視,在我向梁省長匯報工作的時候,我特意強調了一下,這次重提這個項目,是咱們整個領導班子經過深思熟慮後共同做出的決策,而且還是全票通過的。」

  說到這裡,陳嚴冬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候宋清源的反應。

  然而,電話那頭的宋清源並沒有說話,於是陳嚴冬便繼續道:

  「結果,梁省長當時就抓住了我『全票通過』這句話,感慨地說了一句:『一個班子能夠如此團結,確實不容易啊!』宋書記,您來分析分析,梁省長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他是不是對我們益彰的領導班子有什麼意見啊?」

  宋清源心中猶如一團亂麻,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電話那頭的陳嚴冬說道:

  「嚴冬啊,你還是趕緊回來吧,咱們得好好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我真擔心你繼續留在渭城會給我惹出更多的麻煩事來!」

  掛斷電話後,陳嚴冬心情大好,走出省政府的時候他甚至還哼起了小曲兒。

  遠在益彰的宋清源就不一樣了,他在掛斷電話後,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坐在椅子裡。

  但沒過多久,他覺得這樣坐著讓他有些呼吸不暢,於是又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眺望著遠方,試圖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可是,無論他怎樣努力,腦子裡依舊亂作一團。

  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又始終無法確切地理出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自從許鐸與錢家分道揚鑣之後,他們這些錢家的舊部在嶺西的地位,就變得有些微妙和尷尬了。

  曾經,許鐸是他們的主心骨,嶺西這邊的大小事務,基本上都是由許鐸來拍板定奪。

  如今許鐸與錢家已經反目成仇,這就讓他們陷入了兩難境地。

  如果他們選擇站在許鐸這一邊,那就意味著要背叛錢家。

  一方是遠在燕京的龐然大物,一方是他們的頂頭上司,任何一方都是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得罪得起的。

  面對這樣的局面,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人都感到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抉擇。

  經過反覆權衡,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實力更為雄厚的錢家。

  原因很簡單,許鐸離開錢家後,他的仕途也將如同那兔子的尾巴,長不了。

  宋清源在思考了許久之後,仍然覺得讓他一個市委書記去直面梁棟這樣一個省委常委,壓力實在太大,於是就打定主意,給錢國潤打了一個電話。

  宋清源將事情的經過詳細地向錢國潤講述了一番,他只是笑了笑,在電話那頭不緊不慢地說: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也未必就是

  「梁棟那小子,剛到省里,腳跟都還沒站穩呢,就開始四處樹敵。他先是跟竇一圃鬧得不可開交,徹底撕破臉皮。緊接著,又去惹上了謝學義。現在,他居然還想著要對咱們錢家動手,真當省委是他家開的不成?」

  錢國潤冷哼一聲,繼續道:

  「正所謂『天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他這樣毫無顧忌地四處樹敵,完全就是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