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借題發揮

  陸知行確定了帶走梁棟的人之後,就把這個消息及時反饋給了蘇懷山。

  蘇懷山這兩天都不敢回家,雖然他一直都心心念念著小蘇朗。

  蘇菲只要一見到他,不用說話,那眼神都能殺人。

  用蘇菲的話來說,他這個當爺爺的,一直都沒有把孫子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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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懷山把道理講盡,可是,在自家閨女面前,哪有什麼道理可講?

  當他拿到嚴文東這個名字的時候,就知道是時候反擊了。

  他拿起電話,撥給省紀委書記郁明春。

  「明春書記啊,你們第十審查監察室是不是有一個叫嚴文東的和一個叫胡泉的?」

  到了他們這個層級,很多話無需說透。

  蘇懷山的語氣里雖然聽不出什麼,但郁明春知道,他這是生氣了。

  接完蘇懷山的電話,郁明春提前結束了病假,拖著尚未完全痊癒的身體,驅車回到了渭城。

  一進省紀委,就把所有頭頭腦腦都叫到了辦公室,然後鐵青著臉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郁明春本就不苟言笑,平常大家見到他都會不自覺生出一種懼怕之感。

  他現在這個模樣,仿佛要用眼光斬殺所有在座之人!

  會議室里,除了郁明春,所有人都低著頭,或看著自己的筆記本,或拿著筆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足足五分鐘,郁明春開口了。

  「現在開始點名,缺席者,親自去我辦公室說明情況。」

  「宋驤!」

  「到!」

  「蔡季華!」

  「到!」

  ……

  開天闢地第一次,省紀委書記親自在系統內部會議上點名。

  這次會議,要求省紀委所有中層副職以上領導全部參加。

  郁明春點完名,尚有八人未到。

  另外七人,有五人因公出差去了外地,有兩人請假。

  兩個請假的,一個是回家奔喪,另一個就是嚴文東。

  嚴文東請假的理由是陪老母親看病。

  郁明春當著眾人的面,讓辦公室主任給那個奔喪的打了電話。

  那邊一片嘈雜,期間夾雜著陣陣哀樂聲。

  辦公室主任又給嚴文東打了電話,卻發現電話打不通。

  郁明春一拍桌子,怒道:

  「給十處那個叫胡泉的打電話,他們倆在一起!」

  胡泉的電話同樣打不通。

  郁明春把目光移向第十審查調查室主任唐傑,唐傑硬著頭皮站起來,用顫抖地聲音解釋道:

  「他們兩個都給我請過假的,假條在我這裡。」

  郁明春語氣不善地問:

  「他們倆是什麼時候向你請的假?」

  唐傑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聲回答道:

  「三天前……」

  郁明春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用手指唐傑,質問道:

  「唐大主任,我想問問,咱們省紀委考勤規章你會不會背?」

  按照省紀委考勤規章,處室領導只能有批一天假的權力,請假超過一天,需要到辦公室,找辦公室主任批准,超過三天,需要直接向分管副書記請假。

  但正常情況下,很少有人真正這麼執行過。

  沒事的時候,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一有事了,規章制度就成了領導手中的一把利劍。

  「什麼時候,唐大主任把蔡書記的活兒也給幹了?」郁明春冷笑道。

  分管第十至第十三審查調查室的蔡季華,惱怒地看了唐傑一眼。

  唐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又不能不說話,就竭力推脫道:

  「當時宋書記讓我們核查人數時,我已經上報過他們倆的情況了。」

  宋驤同樣惱怒地看了唐傑一眼,開口道:

  「是有這麼個情況,不過我也如實匯報給郁書記了。」

  郁明春大手一揮:

  「你們不要轉移話題,我問的是咱們省紀委的考勤規章,什麼時候成了一紙擺設了?」

  他又坐下來,敲敲桌子道:

  「咱們省紀委是幹什麼的?咱們自己都不能以身作則,還何談監督別人?辦公室回去之後,到各處室檢查一遍,看看規章上牆執行到位沒有,沒有的,嚴令整改。另外,委里自上而下,開展為期一周的自查自糾活動,所有部門,所有人都要認真對待,不能敷衍塞責。唐傑同志,罰抄考勤規章一百遍,抄完親自交給我。月末的民主生活會,就以自查自糾活動為主題。」

  說完,郁明春站起來,宣布道:

  「散會。幾位常委和十處的唐主任到我辦公室一趟。」

  唐傑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涌而過,這特麼竇娥都沒有我冤!

  嚴文東和胡泉這兩個挨千刀的,你們尋死也便罷了,為什麼要拉上我墊背?

  他心裡在暗暗咒罵的同時,亦步亦趨地跟在幾個常委身後,進了書記辦公室。

  省紀委有八個常委,加上唐傑,一共九個人。

  好巧不巧,郁明春的辦公室里,有一組沙發,可以坐六個人,郁明春辦公桌對面還有一張椅子,是專門供來客談話坐的。

  八個常委,每人占據一個位置。

  唯有唐傑,想要坐在沙發扶手上,又覺得不合適,只好委屈自己,就這麼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郁明春的秘書幫他把杯子拿進來,續了水,遞給他,然後看了一眼唐傑,見老闆沒有什麼表示,就沒有管他。

  秘書問其他領導,要不要喝茶,領導們都擺手婉拒。

  輪到唐傑,秘書直接忽略了他。

  唐傑心裡委屈到極點,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祖宗十八代都給翻了出來,臉上卻依然保持著謙遜的微笑。

  郁明春把情況介紹給了大家,然後問大家有什麼意見。

  幾個常委都是人精,知道郁明春這麼火急火燎地趕回來,那梁棟這個案子就很不尋常。

  大家都是紀檢系統的老人,對辦案這一塊兒,沒有一個不熟悉的。

  梁棟只是一個市管幹部,按道理說,是輪不到省紀委插手的。

  嚴文東他們插手也便罷了,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領導給他布置過這個任務。

  也就是說,他們這是在辦私案,屬於十分嚴重的違規違紀行為。

  梁棟雖然級別不高,但他的身份十分敏感。

  他是陸知行的秘書,陸知行又是蘇懷山的秘書。

  嚴文東他們下去抓人,不可能不事先做好功課

  他們明知這層關係,還要肆意抓人,就只能有一個解釋——他們背後站著一位更厲害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