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省里的『新春第一會』,緊接著又是市裡的開年會議。
到了正月十一,梁棟才有工夫在自己的辦公室坐下,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文件。
可他剛忙了不到半小時,趙濤就領著丁頤飛走了進來。
梁棟抬起頭,看了丁頤飛一眼,對他道:
「柜子里有茶葉,想喝什麼你自己泡,小趙這會兒也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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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低下頭,開始忙起了他手中的工作。
丁頤飛也沒有跟梁棟客氣,走到柜子前,一眼就看到了柜子里擺放著兩罐『獅峰龍井』,於是就拿出一罐,一邊欣賞,一邊咂舌道:
「領導,你這茶葉哪兒來的?」
梁棟抬起頭,看了一眼,一時沒想起來那茶葉的來歷,就隨口反問了一句:
「這茶葉有問題?」
丁頤飛拿著那罐茶葉走到梁棟辦公桌前,指著上面的標識,對梁棟道:
「領導,你這茶葉豈止是有問題?簡直是有大問題了!」
梁棟見丁頤飛沒個正形,就知道他是在開玩笑,於是就放下手中的筆和文件,笑著站了起來:
「你是不是看中了我這茶葉,要是喜歡,就拿去喝!」
丁頤飛連忙把茶葉往辦公桌上一放,後退兩步,擺手道: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這茶葉,我不配!」
梁棟繼續笑道:
「一罐茶葉而已,誰喝不是喝?有什麼配不配的?」
丁頤飛見梁棟表現得很自然,就試探著問:
「領導,你該不會不知道這茶葉值多少錢吧?」
經丁頤飛這麼一問,梁棟就拿起那罐茶葉,認真看了看,他這才想起來這兩罐茶葉的來歷。
原來,他和雷正軍去燕京拜訪劉老之後,左嶺把他們約出來,跟『盛世集團』的盛有榆父子見了一面。
這兩罐茶葉,就是左嶺臨走時送給他的。
「值多少錢?」梁棟問了一句。
丁頤飛故作玄虛地笑了笑:
「領導,我要是說了這茶葉的價格,你剛才的話還算數不?」
梁棟也跟著笑了笑:
「你這傢伙,有屁快放,這罐茶葉,還有柜子里那罐,就算是值一百萬,我也送你了!」
丁頤飛受寵若驚道:
「算了,算了,做人不能太貪心,領導能送我這一罐我就很滿足了!」
說完,他也不再繼續吊著梁棟的胃口,於是就接著道:
「以前我曾辦過一個案子,在一個領導家裡收出過跟這一模一樣的茶葉。這罐茶葉應該是二兩半,市場價格大概一萬多!」
梁棟瞬間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說,一斤要四五萬?」
丁頤飛點點頭:
「為了弄清這茶葉的價格,我們還專門請教了這方面的專家。據專家說,這茶葉產自獅峰山核心產區,每年頭采產量基本都在一百斤以內。而獅峰山上還有十八棵老茶樹,那十八棵老茶樹每年頭采產量還不足一斤,據說價格更是高達六七十萬一斤!」
丁頤飛說完,又拿起那罐茶葉,問梁棟:
「領導,一萬多塊,你捨得?」
梁棟擺了擺手,道:
「拿去吧,連柜子里那罐一起拿去……這茶葉就算再金貴,也不是我的菜……」
說著,他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走到柜子前,取出他平時喝的淮州毛尖,朝丁頤飛揚了揚:
「這個才是我的心頭好!」
丁頤飛道:
「領導,你那淮州毛尖肯定也是頂級,但跟這個比起來,那就有點不夠看了……」
梁棟笑道:
「我喜歡喝淮州毛尖,但只要是正宗的明前茶就行,至於什麼頂不頂級的,都無所謂。對我來說,我覺得明前一芽一葉,比那個頭采的芽頭更有喝頭!」
丁頤飛拍了拍手中的那罐『獅峰龍井』,問梁棟:
「領導,你這茶葉的來歷沒問題吧?」
丁頤飛意思很明顯,就是擔心梁棟會因為這兩罐茶葉而犯錯誤。
梁棟擺了擺手:
「你就放心地拿去吧,這茶葉是燕京一個大領導送我的,純粹是私人感情,不存在任何利益交換。」
既然茶葉沒有問題,丁頤飛也就不再跟梁棟客氣了,拿起那盒茶葉,就放到了沙發前面的茶几上。
梁棟又指了指柜子:
「那裡不是還有一罐嗎?放在我這裡也沒人喝,你也一塊兒拿走吧。」
丁頤飛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這……這多不好意思啊?」
梁棟故意板起臉,指著茶几上那罐茶葉:
「你要真覺得不好意思,就把這罐也放回去!」
丁頤飛也就假意客氣客氣,他知道梁棟是個不差錢的主兒,從來就沒有跟他客氣過。
梁棟話音剛落,他就站起來,走到柜子前,動作乾淨利落取出另外一罐茶葉,回到茶几前,跟剛才那一罐擺到了一起。
這個小插曲過後,倆人就開始步入正題。
丁頤飛從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份材料,遞給了梁棟:
「領導,這是我們的審訊記錄,陳海勝如實交代了陷害你的全部過程。我們也對他交代的內容一一進行了核實。」
梁棟拿起材料,認真地看了一遍,然後問道:
「陳海勝交代說是竇一圃直接指使他的,但他卻拿不出有力的證據來,這不就等於空口無憑嗎?」
丁頤飛道:
「我今天過來找您,就是因為這一點。就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根本無法證明竇一圃就是幕後指使。陳海勝雖然保留了他跟竇一圃的電話錄音,但竇一圃的反偵察意思很強,他在電話里的用語,能很好地規避一些風險。他又是省領導,我們市局又沒權力對他上手段進行調查……」
辦案子,丁頤飛才是專家,梁棟只能算是個門外漢,不過他還是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只有陳海勝的一面之詞,沒有強有力的佐證,而且還沒資格繼續深入調查下去,對不對?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不換一個思路?我才是這個案子的受害者,既然偵破手段行不通,那就由我這個受害者親自去領導那裡喊冤,領導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受這個委屈吧?」
丁頤飛點點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