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黑白雙煞

  祁玉虎是省政法委書記,‌政法委對公檢法的權力主要體現在指導和協調方面,而非直接的行政管理或領導權力‌,按道理說,祁玉虎對省公安廳是沒有直接管轄權的。

  但是,祁玉虎就是從省公安廳廳長的位置上一步步提拔起來的。

  他在省廳主持工作多年,省廳上上下下,不少領導都是他提拔起來的,所以他在省廳的影響力,無人能出其右。

  十幾年前,各級政法委書記通常都兼任著公安局長。

  政法委和同級公安機關有著監督和被監督的關係,如果政法委書記兼任公安局長,將會出現被監督者就是監督者的扭曲情況。

  而且,政法委需要監督指導公、檢、法系統,政法委書記兼任公安局長,也將導致公檢法系統中公安一家獨大的情況發生。

  所以,後來國家就有了明確規定,各級政法委書記皆不允許同時兼任公安局長。

  改革之後,為了讓公安局長擁有更重的話語權,通常都會讓他們兼任副縣長、副市長、副省長一類的政府副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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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玉虎親自下達的指示,省公安廳自然不能馬虎,就派省廳刑偵總隊隊長丁頤飛親自帶隊,趕赴事發現場。

  丁頤飛是祁玉虎的關門弟子,是他當上省公安廳主要領導之前所收的最後一個徒弟,和巫子時,並稱嶺西省公安系統的『黑白雙煞』。

  巫子時長得白白淨淨,而丁頤飛則長得黝黑健碩。

  巫子時破案,走的是技術路線,最擅長邏輯推理和心理畫像;而丁頤飛則有點『野路子』的意思,最擅長現場勘察和各種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在省廳,丁頤飛破獲的大案要案奇案最多,受到的內部處分也最多。

  這傢伙又有些恃才自傲,不善跟領導搞好關係,如果不因為他是祁玉虎的徒弟,估計他早就被人一腳踢出省廳了。

  丁頤飛到現場後,只跟梁棟握了一下手,然後就開始在『車禍』現場轉來轉去。

  他每走到一處,都會蹲下來,仔細觀察現場痕跡,然後口述著自己的分析,一個漂亮的小警花應該是他的徒弟,就跟在他身後,不停地記錄著他的分析。

  丁頤飛最後來到那輛早已燒得面目全非的越野車旁,圍著越野車轉了好幾圈,然後戴上手套,用專業工具,在黑黢黢的車軲轆上測量,拍照,取證。

  刑偵方面,梁棟是門外漢,知道自己即便過去也只能幫倒忙,就遠遠地看著,等待省廳專家的結果。

  這時,艾豐走過來,用肩膀扛了梁棟一下,低聲道:

  「你這到南崗才幾天,就出了這檔子事,這擺明了是要給你一個下馬威啊!」

  梁棟苦笑道:

  「要僅僅只是給我一個下馬威就好了,我感覺這裡面肯定還隱藏著其他陰謀!」

  艾豐道:

  「都知道南崗的水深,表面上那一千兩百億的大窟窿就不說了,下面隱藏的暗礁更是數不勝數,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讓你執戟沉沙,重蹈陸書記的覆轍。」

  梁棟不想在這個場合討論這個話題,就朝不遠處的丁頤飛努努嘴:

  「那位看起來好像很牛叉的樣子啊!」

  艾豐道:

  「那當然了,他可是省廳刑偵一哥,跟你妹夫並稱嶺西警界的『黑白雙煞』!」

  梁棟若有所思地說:

  「可惜現場破壞得太厲害,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什麼來。」

  艾豐道:

  「要是連他都找不到什麼線索,那就真的沒人能找到線索了。」

  就在倆人閒談的工夫,丁頤飛已經完成了他的工作,走過來對梁棟道:

  「梁省長,借一步說話。」

  梁棟四下看了看,指了指自己的車:

  「咱們到車裡說吧。」

  丁頤飛點點頭,然後跟著梁棟走向了那輛紅旗。

  倆人鑽進車裡後,梁棟對丁頤飛道:

  「丁隊長,這車的隔音效果你無需擔心,有什麼話就放心地說吧。」

  丁頤飛借著車裡的燈光,四下看了看,問了一句:

  「定製款防彈車?」

  梁棟心中暗暗詫異,這傢伙眼光果然毒辣!

  「沒錯,紅旗HQE,防彈定製款。」梁棟回答道。

  丁頤飛目光複雜地看向梁棟:

  「梁省長,恕我直言,這車哪怕是配給省委書記,恐怕也嚴重超標了吧?」

  梁棟笑了笑,解釋道:

  「這車是我私人購買的,沒要公家出一分錢,我每個月只是按規定從單位領取我應該領情的車補。」

  丁頤飛顯然有點不相信,又問道:

  「就算你是省委常委,你的那份車補全部算上,恐怕也不夠這一輛車喝油的吧?更何況這樣的的定製款,還需要特殊保養,保養費用更是高得離譜!」

  梁棟心中微微有些不悅,但對丁頤飛這個人的感觀卻又好了許多,就耐著性子說:

  「丁隊長,我理解你對我的質疑,也知道不管我怎麼解釋,可能都無法改變你的刻板印象,所以對這輛車的問題,我不想多解釋什麼。聽人說,你跟子時並稱嶺西警界的『黑白雙煞』,所以我覺得自己可以信任你,那我就不放給你透露一下我司機的身份……」

  梁棟說著,指了指車窗外:

  「他叫周鵬,是『炎龍特戰隊』前總教官,現在的表面身份是我的司機,實際上還是國侒總部的特勤!」

  丁頤飛的腦子,遠比普通人好使,梁棟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要是再琢磨不出一些東西,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你跟巫子時是什麼關係?」

  丁頤飛就是丁頤飛,敏銳地捕捉到梁棟話里稱呼巫子時為『子時』,這說明他跟巫子時的關係絕對不一般。

  「他是我妹夫。」梁棟淡淡地回答道。

  「啊?你是巫子時的大舅哥啊?」丁頤飛有些驚喜地問,「你要早說這個,咱們哪裡還會鬧出剛才的誤會?」

  梁棟有些不解地問:

  「巫子時的大舅哥怎麼了?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丁頤飛道:

  「大家都說我是我師父的關門弟子,事實上,巫子時才是他真正的關門弟子!師父他老人家常說,一百個丁頤飛也抵不上一個巫子時!」

  梁棟笑道:

  「巫子時就是個普通人,又不是什麼神仙?你這是典型地愛屋及烏,是不是有些太過唯心了?這跟你們搞刑偵的身份可是有些不相符啊!」

  丁頤飛道:

  「師父早就總結過,說我練的是『九陰真經』,走的是野路子,巫子時練的是『九陽神功』,比我更上的了台面。我這個人,不管是破案還是做人,都喜歡隨心所欲,特別在乎『第六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巫子時是什麼樣的人,我最了解,那他身邊的人自然也就錯不了。而且,關於梁省長的各種傳聞,我也聽了不少,對你也是景仰已久!」

  梁棟道:

  「景仰我,還一見面就質疑我?」

  丁頤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一個副省長,坐著幾百萬的定製款特種車,我不多想都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