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卞豐年的電話,等他講清情況之後,許鐸本來是想拒絕的。
因為省廳這一塊兒,一直都被省政法委書記祁玉虎牢牢掌握在手中,這傢伙在公安系統根深蒂固,在常委會裡又向來保持中立態度,如果沒有必要,許鐸也不願意去招惹這樣一個人物。
張洋在南崗倒還算是一號人物,但還沒有達到讓許鐸為他出底牌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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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許鐸轉念一想,很快又否決了自己剛才的想法,滿口答應了下來。
原因很簡單,因為梁棟去了南崗。
梁棟一到南崗,張洋這顆棋子,在許鐸棋盤裡的份量倍增!
指望卞豐年,恐怕很難跟梁棟抗衡,所以,張洋就成了許鐸必須爭取的對象!
在電話里答應卞豐年之後,許鐸掛斷了電話,一個人坐在那裡思考好一會兒,然後才拿起手機,先打了一個電話,搞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當他聽說通緝令是祁玉虎親自指示省廳發布的,就先給祁玉虎打了個電話:
「玉虎書記,我許鐸!」
「許省長?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玉虎書記,」許鐸稍微停頓了一下,回答道,「聽說你讓省廳發布了一個通緝令,在機場抓了一個叫張劍波的人,對不對?」
「有這回事。」祁玉虎回答道。
「玉虎書記,就在剛才,我接到了南崗方面的電話,說張劍波牽扯到他們那邊一個案子,希望省廳這邊能把人移交給他們。」
祁玉虎很爽快地說:
「沒問題,沒問題,這個案子本身就不是省廳負責偵辦的。我這邊通緝他,也是權宜之計,怕南崗那邊走程序太麻煩,耽誤了抓捕時機。」
……
事情辦成後,許鐸沒有給卞豐年回電話,而是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張洋那裡。
張洋一看來電顯示是許鐸,立刻畢恭畢敬地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對著電話道:
「許省長,我是張洋!」
「張市長啊,你說的那件事我幫你打過招呼了,你現在就讓你們南崗市局派兩輛車過來,連夜把人押回去,免得夜長夢多。」
張洋大喜,連忙在電話里表示感謝:
「謝謝許省長,謝謝許省長,我這就組織精幹力量,去把人接回來。」
許鐸囑咐道:
「人是我打招呼,省廳才答應移交給你們的,你可千萬保證把人順利押回南崗,路上千萬不能給我出什麼紕漏!」
張洋信誓旦旦道:
「許省長放心,保證萬無一失!」
電話掛斷後,張洋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卞豐年見狀,有些吃味地說:
「張市長,現在看來,好像你才是許省長的嫡系,而我就是那地方上的雜牌軍!」
張洋心情大好,不想跟卞豐年計較這些,就笑著說:
「什麼嫡系,什麼雜牌,你我都是給許省長辦事的人,沒必要分得這麼清。」
卞豐年沒有再說什麼。
張洋看了看表,站起來,對卞豐年道:
「卞市長,今天先到這裡,我還有事要去安排,就先走了。」
張洋根本就沒走多遠,讓老闆又給他安排了一個房間。
沒過多久,市公安局局長楊禕勝就穿著便裝,出現在那個房間門口,站在那裡四下張望,確定沒人跟蹤之後,門都沒敲,閃身而入。
張洋見來人是楊禕勝,也沒跟他打招呼,只是指了指自己旁邊的空位置。
楊禕勝一言不發地走過去,坐下之後,朝張洋點了點頭。
張洋開口道:
「省廳那邊我已經搞定了,你找幾個信得過的人,去把人接回來,然後在路上……」
張洋說著,向楊禕勝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楊禕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提醒張洋:
「張市長,我們要接的人可是張劍波!」
張洋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楊禕勝的眼睛,很嚴肅的點了點頭。
楊禕勝明白了張洋的意思,卻還是有些擔心地說:
「真要把他做了,二爺那邊怎麼交代?」
張洋沒有解釋什麼,只是道:
「按我說的做就行了,一切後果,由我承擔,二叔那邊也由我給他一個交代!」
楊禕勝點點頭,指了指外面:
「我這就去組織人手,親自帶隊,去省里把人接回來。」
張洋拽住正欲起身的楊禕勝:
「你就不要去了,你要去了,反而不好解釋。派幾個信得過的人,把事情做得乾淨些,別留什麼尾巴!」
楊禕勝再次點點頭,起身離去。
……
梁棟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梁棟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凌晨兩點。
這個時候,還有人來敲門,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梁棟不敢耽擱,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一邊對著門大聲問道:
「誰在外面?」
「是我,趙濤!」門口傳來了趙濤的聲音。
梁棟提起褲子,踢拉著拖鞋打開門,把趙濤放了進來。
趙濤一進門就對梁棟道:
「梁書記,張劍波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梁棟正在扣扣子的手突然一滯,愕然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張劍波死了!死在押送回來的路上!」趙濤重複道。
「知道具體情況嗎?」梁棟又問。
趙濤回答道:
「市局那邊給出的說法是,他們在押送張劍波回來的路上,張劍波乘坐的那輛車發生了爆胎,汽車失去控制,衝出了高速護欄,張劍波當場死亡!」
梁棟穿好了衣服,問趙濤:
「你相信事情會如此巧合嗎?」
趙濤搖搖頭:
「市局出去辦案之前,會對車況進行檢查,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發生這樣的意外的。」
梁棟跟著道:
「既然不是意外,那就是人為了。這是謀殺,有預謀的謀殺!」
趙濤問:
「咱們現在要怎麼做?去市局嗎?」
梁棟搖搖頭:
「讓他們自己查自己,能查出個什麼名堂?」
趙濤試探著問:
「咱們現在去渭城?」
梁棟點點頭:
「面對這種情況,市局那幫人是指望不上了,咱們只能去省里求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