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給個台階

  開班第一天,就遣送回去四個,效果立竿見影,第二天,所有學員的精神風貌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課堂上,大家正襟危坐,該記筆記的記筆記,該發言的踴躍發言……

  大家見課程表上沒有安排星期五下午的課,還以為這最後一個半天是自由活動時間。

  誰知,周老師卻在上午講座結束後,通知大家說:

  「下午兩點半,大家準時在這個教室集合,給你們三個小時時間,書寫一篇不低於五千字的學習心得!」

  一個學員當即站起來抗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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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師,我們不是學生,這個要求對我們來說,是不是有點太苛刻了些?」

  周老師一臉嚴肅地說:

  「在座各位至少也是縣處級以上的主要領導,你們大會小會的發言稿基本都是秘書提前寫好,你們只是在會上照著稿子念一遍罷了,估計很多同志在念稿子之前,甚至都沒有認真把稿子讀一遍,於是就鬧出了許多笑話。我不希望在座各位以後還會出現諸如『克克業業』、『區心瀝血』、『夾私報復』之類的笑話。領導當久了,事事都由秘書代勞,難道你們連基本的寫作能力都喪失了嗎?」

  說到這裡,周老師的嗓音提高了不少,不過,他停頓一下之後,又調整了回去,繼續道:

  「很多同志都認為,來黨校學習,就是走個過場,就是來鍍鍍金。但是,從你們這一屆開始,學校也打算進行改革,對你們所有學員進行量化考評,考評內容主要包括考勤、紀律、心得撰寫和活動參與等幾個方面。其中心得撰寫,就由我來給你們打分!學期結束,我會把所有人的量化打分情況,匯報給組織部門的領導……」

  周老師說完,不少人都唉聲嘆氣起來。

  別的先不說,就這個五千字的心得,就足以讓大多數人頭疼了。

  也不知道是誰,給周老師取了個綽號——周扒皮!

  梁棟聽到後,微微一笑,感覺這個綽號還真就有那麼一點意思。

  周扒皮還算是有那麼一丟丟人情味,第一周的學習心得沒有命題,讓大家根據一周的課程,自由發揮。

  不過,她也把醜話說在了前面,從下周開始,每周的學習心得就會提前確立一個主題了。

  下午五點半,規定的時間到了,全班寫完五千字學習心得的,還不到十個人。

  有不少人都抱怨說:

  「就算是在校學生,讓他們寫一篇600字的作文,也至少要留半個小時時間,三個小時讓我們寫五千字,實在是有些難為我們了。」

  周老師也感覺這個規定有些不切實際了,就有些歉意地說:

  「這個怪我欠考慮了,我是以我自己的寫作速度來制定的這個標準,看樣子真的有些難為你們了。我這就向學校反映這個情況,修改一下這個規定。大家覺得三千字如何?」

  一個學員站起來,得寸進尺道:

  「學習心得嘛,只要能表達出我們通過學習所獲得的收穫就行了,完全沒必要規定字數。規定字數,只能讓我們在心得裡面加入一大堆沒必要的套話、廢話,這又有什麼意思呢?完全就是形式主義在作怪嘛!」

  周老師的臉色當即變得難看起來,嘴唇蠕動了幾下,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就在這時,梁棟站起來道:

  「我覺得這件事在咱們完全可以折中一下。周老師呢,可以取消學習心得字數的規定,但她可以把字數作為一項重要的評分標準,這是她的權利,咱們無權干涉。」

  梁棟這話顯然是給周老師找了個台階,同時也堵住了那些提意見的學員的嘴,剛才那個發表意見的學員也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

  講台上的周老師看了梁棟一眼,然後道:

  「我覺得班長說得很有道理,誰還有不同意見嗎?沒有的話,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我這就按照這個方案,匯報給學校。」

  說完,她沒有給大家留出發表意見的時間,直接夾著文件夾走出了教室。

  周六休息,因為何葉她們還都沒有回來,梁棟就留在了黨校。

  閒著沒事幹,他就來到圖書館,借了一本《百年黨史》,找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坐在那裡看了起來。

  「你在看什麼?」

  也不知看了多少時間,突然有個聲音打斷了梁棟。

  他抬起頭一看,竟然是周老師。

  梁棟把手裡的書向周老師揚了揚,然後反問道:

  「你不休周末嗎?」

  周老師回答道:

  「回家也是一個人,索性就不回了。你呢?」

  梁棟跟著道:

  「我也一樣。」

  周老師道:

  「我家裡沒人,是因為我離婚了!」

  「我也離婚了!」梁棟說完,怕人家誤會,又連忙解釋說,「我家人都在國外度假,還沒回來。」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好像更尷尬,倆人默默對視了好一會兒,才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噓!小聲點,這裡是圖書館!」

  見引來了旁人的注視,周老師就小聲提醒起了梁棟。

  「周老師,你好像不是黨校的老師吧?」梁棟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何以見得?」周老師很好奇地看向梁棟。

  「如果我感覺無誤的話,你好像是在拿我們這群人當研究對象。」梁棟解釋道,「你應該是某個大學的教授,在研究一個課題,對不對?」

  周老師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梁棟道:

  「我這是第二次進黨校學習了,對黨校的情況還是有所了解的。首先,你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質,就不像是體制里的人,更像是一個長期從事教育教學的教學人員。其次,如果你是黨校老師,即便擔任了我們的班主任,也不可能每節課都陪著我們,黨校老師們還有其它工作要做的。再則,每次你講到『向學校反映』的時候,用的都是一種肯定的語氣,仿佛你知道學校一定會配合你一樣,這說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