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藝自從回來以後,整個人便像被一層陰霾籠罩著一般,始終鬱鬱寡歡。
梁棟將她的一切都看在眼裡,深知這個看似堅強的女孩內心正承受著巨大的煎熬和痛苦。
於是就想盡各種辦法想要逗她開心,講笑話、扮鬼臉,可謂使出了渾身解數。
然而,無論梁棟如何努力,林小藝依舊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眼神空洞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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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就在梁棟幾乎快要放棄的時候,林小藝卻突然開口說道:
「大叔,你看到他們口中所說的那些『貨』了嗎?其中有一個竟然還只是個孩子......」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起來,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也漸漸變得濕潤。
要知道,平日裡的林小藝總是給人一種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印象,但實際上她卻是一個心地善良、情感細膩且淚點極低的女孩子。
「大叔,如果僅僅是為了治療我的病,就要犧牲掉其他無辜之人的生命,那我豈不是成了間接的殺人犯?這種事情我絕對不能接受!」林小藝再次強調道,語氣堅定而決絕。
聽到這話,梁棟心中不禁一緊,連忙安慰道:
「傻丫頭,別這麼想。那些人既然已經不幸落入了魔窟,那麼即便他們不是因為你而失去性命,也遲早會因為其他人而遭殃......」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林小藝便猛地伸出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打斷了他後面要說的話。
緊接著,林小藝帶著些許嗔怒說道:
「大叔,我不許你再說這樣冷酷無情的話了!聽起來實在是太可怕了!」
此時,梁棟望著眼前淚眼朦朧的林小藝,心中滿是愧疚與心疼。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凝視著她,緩緩說道:
「對不起,丫頭。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夠治好你的病,讓你重新恢復健康快樂。至於其他的事情,我真的沒有考慮太多。」
對於一個被絕症纏身的可憐之人而言,真正能夠將其徹底擊潰的,通常並非那令人畏懼的病症本身,恰恰相反,往往是源自於他們自身的精神狀態。
此時此刻,林小藝的情況便是如此,她的精神狀態簡直糟糕到了極點。
每當與人交談之時,她總是顯得有氣無力,讓人明顯感覺到她似乎連提起一口氣來好好說話都十分困難。
然而,就在這一刻,林小藝忽然輕輕地揉了揉自己的雙眼,緊接著,她像是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直勾勾地盯著梁棟,十分認真地說:
「大叔,您難道不記得曾經答應過我的那件事了嗎?您說過會陪著我一同去親身體驗一次翼裝飛行!」
聽到這話,梁棟先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並沒有忘記當初所許下的承諾。
但與此同時,他的臉上卻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絲擔憂之色,輕聲問道:
「可是以你目前的身體狀況來看,真的能夠承受得住這樣高強度的運動和刺激嗎?」
梁棟的話音剛落,原本還稍稍恢復了一些精神的林小藝,瞬間又如同一顆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好不容易才展現出的那一丟丟精神勁頭,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梁棟看到林小藝略微失落的神情,心中一動,隨即開口提議道:
「我突然想起你之前和我說過,你有個心愿,想要去玉龍雪山之巔親眼看一看日出。要不,這次就讓我陪著你一起去玉龍雪山一趟,幫你實現這個小小的夢想如如何?」
林小藝聽到這話,先是微微一愣,隨後小聲說道:
「可是,你才剛剛調到新的工作單位,哪能這麼容易抽出時間呢?而且去一趟玉龍雪山少說也得兩三天才能回來吧?」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同時又隱隱有著期待。
梁棟卻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放心吧,工作再忙我也會抽出時間來陪你!咱們就照著一個禮拜來安排行程,這樣既能好好欣賞沿途的風景,還可以在雪山上多待幾天。」
說著,他輕輕地握住了林小藝的手。
林小藝原本黯淡的雙眸瞬間亮了起來,仿佛夜空中閃爍的星星一般耀眼。
她急切地看著梁棟,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顫抖:
「真的嗎?你可不許騙我!要是到時候去不成,我會很失望的……」
梁棟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寵溺的笑容,輕聲說道:
「當然是真的,誰說話不算話,誰就是小狗!」
林小藝突然猛地一下撲進了梁棟的懷裡。
她的雙手緊緊地摟住梁棟,仿佛生怕一鬆手眼前的這個人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淚水止不住地從她的眼眸中滾落下來,浸濕了梁棟胸前的衣襟。
她哽咽著說道:
「大叔,你真是太好了。這一輩子能夠遇見你,我真的感到無比幸運和滿足。哪怕明天就讓我死去,我也絕對不會有絲毫的遺憾了。」
梁棟一開始被林小藝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但很快他便回過神來。
他輕輕地伸出雙臂,將懷中的人兒摟得更緊了一些,眼中滿是憐惜之色:
「傻丫頭,可不許再說這樣的傻話了。你的人生才剛剛起步呢,以後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很多美好的日子等著你去經歷呀!」
聽到梁棟的話語,林小藝抬起頭來,淚眼朦朧地望著他,語氣堅定卻又帶著一絲哀求地說道:
「大叔,求求你了,不要再逼我去找那些人幫我治病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帶著那種深深的負罪感離開這個世界……」
說完,她又把頭埋進了梁棟的懷裡,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著。
林小藝突然感覺脖子一涼,抬頭一看,梁棟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
「小藝,大叔答應你,再也不逼著你去那邊治病了!」
梁棟明明肝腸寸斷,卻也只能自己抹乾眼淚,同時還得擠出一絲笑容。
林小藝伸出手,幫梁棟拭去臉頰上殘留的淚水,柔聲道:
「大叔,萬一哪天我真不在了,請不要為我難過,把我的骨灰撒在第一眼就能看到日出的地方,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