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起來的時候,雞都還沒醒。
只睡了5小時,她就精神滿滿。
看了眼經驗值,這江輕輕在她睡著的時候,還給她來了兩下。
真是感動天地的好室友。
她套上外套,決定去食堂先吃飯。
島上沒路燈,灰藍色的晨光里,萬物都只有個模糊輪廓。
還沒走到食堂,湖邊居然有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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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微弱晨光,余好看到那人一身道士打扮,長發用木棍隨意挽起。
此刻正仰頭望天,雙手不停掐訣,周身籠著一層將散未散的霧氣。
余好腳步頓住。
這地方還有道士?
她眯眼細看去,那人面色沉靜,氣質也端得住,不像在搞行為藝術。
而且這地方是異才班,能進來的沒一個正常人。
本想繞開,那道士卻忽然開口:
「道友留步。」
余好怔愣原地。
是在叫她?
那人緩緩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轉過頭來。
是個打扮成道士的年輕人。
那雙眼睛極黑,像是能把光都吸進去,看得余好心頭一跳。
「今日卯時三刻,會有天命之子從此路過。」
道士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想必就是你了。」
余好傻眼。
什麼天命之子?她?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一連串畫面。
穿越、遊戲、面板、那些解釋不清的事。
如果真有天命這回事……
她眼睛亮起來,指著自己鼻尖:「你是說我?」
「是。」
余好暗喜,心中對玄學的虔誠瞬間漲到頂峰。
她立刻湊近兩步,滿臉真誠:「大師,那我什麼時候發財?」
道士凝視著她,目光深遠,仿佛穿過她的臉看透了她的靈魂。
「貧道不算俗物。」
他掐指一算,眉頭微微蹙起。
「但你命中有劫,貧道在此,正是為你解惑。」
余好笑容一僵:「什麼劫?」
道士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睛,神色顯得不悅,像是在和什麼人爭執。
半晌,他睜開眼。
「方才我就在與天道爭吵此事。」
余好咽了口唾沫。
敢跟天道吵架,這是什麼級別的高人?
她小心翼翼問:「那天道怎麼說?」
道士重新轉回頭,與余好面對面。
「天道說……」
道士的表情逐漸嚴肅,臉頰突然一鼓——
「呸!」
一口唾沫星子朝余好吐過來。
余好反應極快,偏頭躲開,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不可置信。
「你幹嘛?」
道士收回臉,語氣淡然。
「天道說的,本道只是轉述。」
空氣安靜下來。
余好盯著眼前這張臉,起初以為是得道高人的漆黑眼瞳,現在看來更像是個傻子。
她大清早被傻子給耍了。
但沒關係。
余好左顧右盼,開始四處搜尋著什麼。
道士見她此舉,不解地問:「你在找什麼?」
「在找監控。」
「哦,找過了,這附近沒監控的。」
「哦?是嗎?」
余好的面相突然變得兇惡,眼睛死死盯著道士。
道士見狀,負手而立,神情依舊淡然。
「若傷貧道,天雷自會尋你。」
他從容開口:「天道讓貧道轉告你,保持善良。」
余好被氣笑了,彎腰從腳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道長,我很善良啊,就是想送你個禮物。」
年輕道士不動聲色地又退了半步,臉上依然端著那副高人姿態。
只是下一瞬,他袍角一撩,轉身就跑。
動作迅捷如兔。
余好看著他慌張奔跑的背影,冷笑一聲。
也不純傻啊,還知道跑。
但知道得太晚了。
五點敏捷不是白加的,她拋了拋手裡的石頭,眯眼瞄準,揚手甩出。
石頭脫手,精準砸中道士的後脖頸。
「啊喲!」
道士應聲倒地,正臉著地,四肢攤平。
余好拍了拍手上的土,居然敢朝她如花似玉的臉吐口水,這就是下場。
她走過去,用腳撥了撥道士。
沒反應,暈得很實在。
心中不免疑惑,這異才班的人這麼弱的嗎?
但這麼躺在大路上容易著涼……
余好剛彎下腰,準備將他拖進草堆清理作案現場,
身後傳來腳步踩草的窸窣聲。
余好預感不妙,一回頭,便見陸峰站在三米外,背著那個長匣子,手裡提著一個空桶。
「哈哈,陸老師出來釣魚啊?」余好搶先搭話。
陸峰掛著青黑的眼圈,沒吭聲,就當他剛出來的吧。
他走上前,低頭看了眼地上攤平的人問:
「他怎麼了?」
余好滿臉無辜:
「不知道啊,他可能有點石頭過敏,我送他石頭,他就暈了。」
陸峰抽了抽嘴角,還是提醒道:
「你自己看著辦,學校雖說沒什麼規矩,但如果致死他人,一樣要去蹲大牢的。」
「知道,知道,」余好一副憨厚模樣:「老師,我良民,我又沒靈能,打不死人!」
「那可不一定。」陸峰指著地上的道士說:「這人也沒靈能護體,很容易就沒了。」
余好嫌棄的退後兩步,「這麼弱?」
陸峰神秘一笑,不置可否。
提著空桶就走了。
余好目送他走遠,又低頭看了眼地上趴著的人,正準備轉身離開。
突然,頭頂傳來轟隆聲。
余好心中一緊,抬頭看去。
不知什麼時候聚了一小團雲,雲層深處,悶雷正在翻湧滾動。
不走也不劈。
就那麼懸著,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等待指令。
余好咽了口唾沫。
這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她堅決抵制封建迷信,堅定不移地相信科學。
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科學才是人間正道。
她心中默念著,腳卻越走越快,一路小跑著往食堂方向溜了。
跑出二十多米,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團黑雲還在。
余好的腿跑得更快了。
一口氣衝到食堂門口,她才剎住腳步。
然後她回過頭,往天上看了一眼。
那團黑雲終於散開。
天邊乾乾淨淨,灰藍色的晨光里什麼都沒有。
好像剛才那一幕從來沒發生過。
余好沉默兩秒,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看吧,就是巧合。
她放鬆下來,徑直走進食堂。
食堂里司雲烈一臉班味的在揉面。
「師傅!來十個後悔餅。」
司雲烈聽到這聲音就很不爽,不想搭理她。
余好走近看到司雲烈的黑眼圈,驚訝道:「師傅,你被抽陽壽了?」
司雲烈:「滾。」
余好像是耳聾一般,指著自己頭:「來十棍子的餅。」
司雲烈從沒聽過這樣的要求,和面的動作停下來。
他看向余好,她眼神清澈,毫無防備的靠攏,眼珠落在他做的後悔餅上。
司雲烈目光下移,又看向她細白的脖頸。
他腦子裡此刻只有一件事,如果現在走過去,假裝遞餅……
再具象化出一柄利刃,刺入她的大動脈,只需要三厘米深度。
她會驚愕,會捂著脖子,會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會劇烈嗆咳,無法呼吸,臉色慘白。
血如噴泉一樣湧出來。
想到這,他渾身開始興奮得發抖。
「師傅!」余好又湊近,喊了一聲。
司雲烈閉上眼睛深呼吸,在等。
等那股殺意褪去,他要克制。
這份工作,明顯是異才班要他露出破綻,好立馬讓他消失。
他不能像上一屆那個蠢貨一樣,這樣做會立刻被清理。
「你臉色好難看啊,做餅會折壽嗎?」
余好的聲音傳進他耳朵里,聒噪,好吵……
再靠過來,他真會忍不住對她動殺心。
司雲烈聲音陰冷:「閉嘴!」
他牙關咬的死緊,大口的做深呼吸。
他忍得住!
這是他和那個蠢貨唯一的區別。
他不是好人。
13歲那年刀捅繼父,他記得每一幀細節。
那刺入血肉的阻力,那皮肉綻開的聲音,血液的溫度,繼父痛苦的表情。
他那時就知道自己不對勁。
15歲,他用消防斧劈開三個人的鎖骨。
對方已經倒地了,他蹲下去,把斧刃抵在第四個人的脖子上,看著那人蒼白的臉,褲襠濕了一片。
他喜歡看他們恐懼的樣子!
就像貓看著爪下掙扎的老鼠,不餓,不恨,只是覺得這樣很有趣。
但他忍住了,那一次他收起斧子,站起來走了。
因為再殺人,家裡就護不住他了。
後來他覺醒了S級,母親為他高興。
但母親的高興沒持續多久。
家裡曾被他打的半死不活的傭人,聯名上告了凌雲閣。
母親護不住他了,親手把他送進了異才班。
「害!師傅,工作時間別摸魚啊,餅要糊了。」
余好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司雲烈抬眼看向余好,想起昨日的那一棍子。
這個新生,好像沒那麼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