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雲烈此刻有點麻。
他是上一屆被迫留在島上的異才班學生。
準確說是被留校觀察的那批。
原因？
當然是他打贏了，將那個想欺負他的人打成重傷。
對方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他也被留在島上，摁在食堂揉面。
其實就是變相坐牢。
他不想上班，更不想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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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找個藉口，隨便什麼藉口。
比如，打傷一個新生。
不用太重，斷條胳膊就行。
那樣他就能被關幾天禁閉，不用凌晨三點起來和面。
所以他看到余好的時候，幾乎是興奮的。
瘦瘦小小，沒靈能波動。
是完美的目標。
一棍子下去，換幾天清靜。
司雲烈垂下頭，再抬頭時，他臉上只剩下不耐煩。
「那你拿後悔餅抵債。」
余好想了想點頭，這餅確實好吃。
兩口塞完手裡的餅，攤開巴掌：「行，拿來吧。」
司雲烈從煎鍋里再夾出一個，拿紙包好放她手中。
「就一個？」余好不滿。
「做活動，第二個天價，八萬二。」
余好盯著他眼睛，認真道：「你說兒豁。」
司雲烈沒接話。
他努力克制自己，再多說幾句，可能真的會動手。
但余好笑起來：「那你還欠我112。」
司雲烈煩了。
那股衝動又開始往外冒。
他指著包餅的牛皮紙，語氣生硬：「這個，112。」
余好低頭看了看紙，又看了看他，點點頭。
這哥是有點悍匪天賦的。
她不想第一天搞事，也不能讓這大兄弟把招數都學了去。
還是決定暫且不和他計較。
反正不虧，賺兩張餅，還蹭了0.2的經驗值。
最後余好在司雲烈不善的目光下，打了十份免費飯菜，吃飽喝足，揚長而去。
余好看著地圖摸回宿舍。
寢室是獨棟木屋，手環在門把上一划，門自動彈開。
四十來平，帶洗手間，兩張床兩張書桌，陳設簡潔，像酒店標間。
余好滿意地轉了一圈，室友還沒到。
她把破背包往桌上一扔，坐下來，打開靈音環。
陸峰說，她現在可以登錄高級靈能者論壇了。
這世界對底層人永遠是信息封鎖。
能真正查到有用信息，還得看身份。
余好點開萬象論壇，註冊，起名。
「富婆本婆」
已被註冊。
「暴富的我」
已被註冊。
「鐵腦殼是富婆」
恭喜「鐵腦殼是富婆」進入萬象論壇。
余好盯著光幕，指尖滑動。
版塊多得眼花繚亂：靈能修煉、靈械技術、藥劑研究、妖獸圖鑑、靈獸交流、交易區、灌水區。
板塊上面置頂的是：
【天驕榜】【獵人榜】【學院榜】【新星榜】【世界榜】等等……
她略過那些花花綠綠的置頂帖，直接點進靈械技術版塊。
手指在搜索框輸入兩個字：雜質
這是余好最想知道的事，關於從周圓圓手裡摸的那一手黑灰是什麼。
論壇頁面刷新。
前排全是老生常談的歧視：
《F級到底有什麼用》
《F級生出來的孩子也是F級，建議絕育》
《F級是人類的累贅》
余好面無表情地往下翻。
一個標題混在一堆謾罵里：
【純討論】F級的雜質，真的毫無利用價值嗎？
樓主：流雲渡
先申明我不是F級，親友也沒有F級，純粹技術層面的好奇。
純粹技術探討，不引戰。
萬象本源會自動過濾靈能，高資質者純度高，而F級雜質太多，本源拒收。
我的疑問是：雜質到底是什麼？如果是無序靈能因子，能否重新有序化？
如果是能量沉澱物，能否直接利用？
功率再低也是功率，萬象本源不要的東西，不代表人類不能用。
純外行，別罵太狠。
余好看到這裡，來了興趣，往下拉。
1樓【＜話糙理也糙＞回覆：異想天開，真那麼好處理，F級早不用干苦力了。】
2樓【＜到時我自會出手＞回覆：樓主你也知道萬象本源都無法提煉的東西，你覺得人類有可能做出這個裝置？】
3樓【＜五年生死一茫茫＞回覆：其實幾十年前有人研究過，項目叫「沉淅計劃」，後來砍了。別問，問就是沒必要。】
4樓【＜扮豬吃糠＞：3樓說的那個我知道，項目老大還給流放外域了，說是貪污。】
5樓【＜純愛戰士＞：首先，我不是F級。格局提高一點，就沒想過連萬象本源都無法吸收的東西，拿出來做防具會是什麼效果？】
余好目光停在5樓，這想法和她不謀而合。
如果那堆黑灰真是雜質，或許她手裡就有了最大的籌碼。
她繼續下拉回復。
6樓【＜學習饑渴症＞回＜純愛戰士＞：做個錘子，把屎捏成藝術品就不是屎了？】
7樓【＜純愛戰士＞回＜學習饑渴症＞：理性一點，鎮守軍每年在裂隙傷亡慘重。如果真有這樣的防具，也是利我人族。】
8樓【＜學習饑渴症＞回＜純愛戰士＞：你站的這道德至高點，會不會太高了？我扶你下來吧。】
……
余好無語，接下來就是這兩個二貨吵了十多頁。
最後的回覆停在線下約戰。
就在此時，窗外有腳步聲靠近。
她飛快地關掉頁面，把光幕一划，切回桌面。
門把手轉動，她的室友來了。
推門進來的是一個看起來年紀很小的女孩。
兩個麻花辮，眼睛圓圓的，臉上還有沒褪乾淨的嬰兒肥。
她看到余好，愣了一下，隨即擠出一個禮貌又疏離的笑。
「你好呀。」
「你也好呀。」余好回。
「我叫江輕輕。」
「我叫余好。」
房間安靜下來。
江輕輕又笑了一下，把行李拎到另一張空床邊，坐下後安靜地打開光幕。
有點冷場。
要是以往，余好可能會很快的搞搞氣氛。
但這裡是異才班，她都不知道是些什麼怪人。
吃配件的熊貓，亂發光的女生，搶劫的廚師，奇怪的校園規則……
都讓她暫時克制住自己的天性。
她看了一眼對方，見江輕輕專注地刷著視頻，便再次打開光幕，調到隱私模式。
繼續查雜質。
一小時過去，一無所獲。
窗外天色黑透。
島上靜得出奇，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余好又抬頭看了江輕輕一眼，女孩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光幕的光映在臉上。
「你不去吃點東西嗎？」
余好的聲音不大，在這間過於安靜的屋子裡卻像突然炸開的炮仗。
江輕輕整個人一抖。
幾道紫色的電弧毫無預兆地從她身上竄出來，在空中亂跳，其中一道直直劈在余好腦門上。
余好定格原地一動不動。
江輕輕緊張得不知所措。
她眼睛盯著余好額頭，那道電弧消失的地方，連個紅印都沒有。
可剛才明明劈上去了，她看見了。
她緊張地問：
「沒、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