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寬闊的工作間裡。
龔年從星陽城體育館帶回來的那台鐵疙瘩，正擺放在中央。
他對著這個東西，已經研究了好幾天。
拆了裝，裝了拆。
可經過他重新組裝後，總差了那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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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口對不上，角度偏一絲，怎麼也回不到最初那種狀態。
像一張紙，揉成團再展開，怎麼也撫不平最初的摺痕。
龔年放下工具，盯著這丑東西看了半晌。
最後，他點開靈音環，撥通一個號碼。
「伍姐，來我家一趟，給你看個東西。」
「不是！這次不是家裡的貓會後空翻……」
「哎，信我，你看了這玩意兒，說不定你也想後空翻。」
工作間空曠雜亂，只有那個鐵疙瘩立在中央。
他對著它，出了會兒神。
另一邊，星陽城天蘭高校。
余好把三個小時的睡眠，壓縮到了兩個小時。
枯血靈的襲擊事件，在校內傳開。
余好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照常按照自己的節奏走。
白日去特訓班，跟婁野練實戰技巧，接著挑釁同學賺經驗。
只不過今天的學生都有些蔫，因為呂行的事，大家心不在焉。
一天下來，經驗值只賺了18點多。
【經驗值，185.71/200】
眼看快升級了，本想去找陸沉焰再蹭點，可他今天不在。
晚上她就窩在工作間，不停地搓小風扇。
熟練值也還差20多點就能發動技能。
她的視線落在靈器書上，腦子沒停，一直在構思改造方案。
她發現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實際用起來威力總比圖紙上大。
不管是考核用的鐵盒子，還是關節驅動片，或是那根小鐵管。
構思差不多，但使用手搓大師技能後，效果就是強一截。
正全神貫注時，靈音環震動。
號碼未知，余好直接掛掉，這種一般都是詐騙。
可號碼又打過來。
余好皺著眉，接聽。
「不買保險不貸款不修仙不辦卡不投資不買課秦始皇來了也沒錢給……」
她一口氣說完，對面卻只有微弱的呼吸聲傳來。
余好心想著這詐騙新手臉皮真薄，話都不敢接。
正好她心裡憋著股火，那就助人為樂幫他練練臉皮。
她清清嗓子，正準備再來點低素質，對面開口了。
「余、余好同學，我、我能不能……要你的聯繫方式？」
聲音一出，像一股電流戳在了余好的麻筋上。
她後背連著頭皮瞬間麻了一片。
是呂行的聲音，連那結巴的語氣都一模一樣。
而他……應該是白布下面的一具乾屍。
「呼——呼——」
對面的呼吸聲越來越重，越來越近，像貼在余好耳邊吹氣。
余好打了個哆嗦，深吸一口氣，手指飛快地在靈音環上劃了幾下，點開一個珍藏曲目，音量調到最大。
「好運來鴨嘛好運來……」歡樂嘹亮的歌聲瞬間炸滿工作間。
心中那股毛骨悚然感瞬間散開。
此刻，她心中只有對暴富和好運的純粹嚮往。
她再看了一眼光幕上那個詭異的號碼，有些話，她憋很久了。
於是在《好運來鴨》激昂的伴奏中，余好對著靈音環大聲輸出：
「要聯繫方式要聯繫方式……這麼粘人，不怕火化的時候粘鍋？」
「最煩你們這種了，情緒不穩定，動不動就黑化，一言不合就裂開！心裡能不能陽光一點？」
「好好做你的鬼，別再出來作祟！不然我搞把桃木劍一劍饢死你！」
說完，她拇指一戳，掛斷通話。
工作間裡只剩下《好日子》在歡樂迴蕩。
余好長長吐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人了，還好歌單夠硬。
她確實害怕這些東西。
上輩子看過的恐怖片畫面此刻全在腦子裡反覆橫跳。
但沒關係，她有對策。
於是整個後半夜，工作間裡都循環播放著《好運來鴨》。
余好就跟著節奏，一下一下，使勁搓著手裡的風扇零件。
***
星陽城，星陽大酒店。
男人看著被掛斷的通話光幕，挑了挑眉，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詭異。
「這丫頭……有點意思。」
旁邊的桑玉瞥了他一眼，輕嗤：「你還是老樣子，惡趣味。」
男人眯著眼，臉上帶著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出一股陰鬱。
「誰叫這地方這麼無聊？比外域差遠了……」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懷念那遙遠的家鄉。
桑玉眼裡飛快地掠過一絲嫌惡，語氣轉冷：「無面，浪費一個枯血靈去殺一個絕靈體，值得嗎？」
代號無面的男人睜開眼，眼底一片漠然。
「怎麼不值得？殺掉了，一了百了，沒殺掉……藏在後面的人，不也引出來了？」
桑玉眼底有些不屑：「在星陽城，本來也繞不開紀家，多此一舉。」
「別這麼死板嘛，玩玩而已。」無面聳聳肩，語氣輕佻，「現在正是攪渾星陽城的最好時候。」
「但我們沒有十足把握……」桑玉皺著眉。
「你太謹慎了，凌雲閣現在焦頭爛額。只要催化劑繼續鋪開，局面一亂，紀星陽他總會露出破綻的。」
他習慣性地想推眼鏡，手指卻碰了個空。
嘖，扮醫務老師太久，都忘了自己本不戴這玩意兒。
「對了,裡面是那絕靈體的頭髮，看看有沒有用。」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隨手丟給桑玉。
桑玉接過瓶子，對著光看了看，她沒說什麼，把瓶子收進外套內袋。
房間裡，「呲呲」的腐蝕聲越來越響。
他們腳下，是一灘粘稠的暗紅色血水。
一團不斷翻滾的黑霧，正包裹著最後一點血肉碎末，貪婪地吞噬。
桑玉嫌惡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氣：「你就不能處理得乾淨點？」
無面語氣無辜道：「這是我的個人特色。」
桑玉不再理他，按下房間的清潔按鈕。
沒過多久，房門被推開。
兩個穿著清潔工制服的人推著清潔車進來，他們眼神空洞，動作僵硬，對地上那灘觸目驚心的血水視若無睹，沉默地開始清理。
趁這工夫，無面身上湧起一陣詭異的靈能波動。
他的身體開始變形，膨脹起來，皮膚色澤改變，五官蠕動重組。
幾秒以後，站在原地的，已經是育才部長史千名那副肥胖的模樣。
他低頭，嫌棄地拍了拍自己隆起的大肚皮，不滿的抱怨：「我能減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