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天城。
崇天殿。
極靈忽然睜開眼,異色雙瞳動了動。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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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時從空間裂縫踏出,點頭,揮手間展開空間封鎖,將這片區域與他處完全隔絕。
隨後,她手掌一翻,手心裡便多出一塊石頭。
這石頭來自外域任喬喬的實驗室,被收藏得很好,被她帶了回來。
之前,本想借它讓極靈預言出關於外域的線索,而極靈觸碰後,卻看到了遠超預期的內容。
「你再看看。」神時說。
極靈抬眼,一直冰冷的臉上帶了些無語:
「上一次觸碰,我用了三天才恢復清醒,再來一次,也未必會有什麼不同。」
極靈有時候認為神時才是統帥里真正的反骨。
自從觸碰了她帶來的這塊石頭後,她才看到真實的未來。
萬象世界的無數命運,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毀滅。
神時保持著遞石頭的姿勢,面無表情道:「不看沒機會了。」
「你準備把它給余好?」極靈問。
神時點頭。
極靈難得輕嘆,不知道這次預測後又會睡幾日。
可她也想親眼確認,神時和她的這個選擇,能不能讓命運的軌跡出現偏移。
她將手指搭上去。
指尖觸到石頭的那一刻,她的異瞳變得猩紅一片。
收手時,極靈氣息變得有點紊亂。
她搖搖頭:「沒有改變,但……這次看到了更多。」
神時問:「是什麼?」
極靈的眼睛慢慢合攏,在沉睡前說出幾個字:
「無數的外來者……」
與此同時,應啟殿。
天蘊端坐桌前,青紫未褪的臉上全是專注。
無他,父親來了。
書頁上的字他一個也沒讀進去,心思全在如何讓父親看到自己知過悔過的樣子。
殿門推開的聲響傳來,天蘊維持看書的姿勢已經很久了。
「都先下去。」天令道。
殿內隨從無聲行禮,悄然退出。
天蘊放下手中的書,起身時面帶愧疚:「父親。」
天令擺手:「坐下吧。」
天蘊坐回原位,卻沒敢有鬆懈。
「知道為什麼讓你禁足嗎?」
「知道,是我錯在做事沒有收拾乾淨,讓人抓到了把柄,對不起。」
他的道歉很真誠。
作為天印國少統,他不僅丟了自己的臉面,也讓天令在處理這些事情上變得極其被動,甚至不得不對外作出賠償來平息事端。
天令搖頭:「我早就說過,你為什麼會對一個絕靈體產生興趣?你是少統,卻因為一個相貌亂了分寸,這才是最不該犯的錯。」
天蘊沒有反駁,只應道:「我再也不會了。」
他的態度很真誠,這是他十幾年裡第二次犯錯,都錯在去對付余好上。
他相信父親來看他,就不會討厭他。
天令沉默著向前幾步,他的臉是一團純粹白光,天蘊看不出他的喜怒,但天令靠近的幾步,他卻突然有點喘不過氣。
「那你為何會讓人去殺她?」天令的聲音帶著寒意。
天蘊聞言,腦中嗡鳴了一聲。
父親知道了……
他心跳如雷,有了一瞬慌張。
來不及想是不是唐珅出賣了自己,父親從不做沒有把握的質問,既然開口,就說明已經掌握了全部,他再解釋就是找死。
除了認錯,沒有第二條路。
他淤血未散的臉上儘是悲憤,忽然起身,聲音發顫:「父親,我、我咽不下這口氣。」
他不敢去看天令的臉,即使看不到什麼。
那團白光沉默片刻,輕聲嘆了口氣,聲音忽然柔和下來:
「過來。」
天蘊有些不可置信,父親沒有責備他,他怔怔地抬頭,朝天令走去。
天令的手落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和從前那些少有的鼓勵如出一轍。
天蘊眼眶一熱,忽然感到羞愧,自己之前的憤怒太過愚蠢。
父親只是不善表達,並不是不在乎自己。
他準備把所有事情都坦白,只要父親肯原諒,他會處理得乾乾淨淨。
天蘊抬眼看向天令,剛要開口,身形卻猛地頓住。
他開不了口,他的意識在快速消散。
他是誰……他在哪裡?
天令的聲音幽幽飄來,冷得像冰:「沒用的東西。」
啪!
天蘊的身體忽地一歪,落到地面時,已化作一堆齏粉。
「來人。」
天令朝外喊了一聲。
有隨從推門而入,垂著頭聽候吩咐。
天令並未說話,轉身抬手,那隨從的身體便猛地浮上半空,驚恐的神情還掛在臉上,四肢就已開始拉伸變形。
身軀拔高,面容重塑,連臉上那些淤血傷痕都全部復現出來。
轉瞬間已變成了天蘊的模樣,只是眼神空洞,如一具木偶。
天令指尖彈出一顆光點,沒入那人眉心。
那人忽然眨了下眼,看向天令,欣喜道:
「父親,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