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蘭高中。
比賽結束的第二天,校園裡的空氣都帶著竊竊私語。
「絕靈體?走了狗屎運而已。」
樓梯拐角處一個男生對著同伴笑道:「陸沉焰學長去了,哪輪得到她出頭?」
「就是,沒見她都上這次論壇了?校聯賽里最奇葩的決賽。」
「可她就是贏了呀!」旁邊女生反駁,眼睛發亮。
「要不是孟坤自己靈能暴動,她還打算在台上呆多久?」
「那你上去,能扛到孟坤幾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們的聲音還飄著,就見余好嘴裡叼著半塊饅頭,從他們中間晃悠著走過。
議論聲瞬間卡頓,他們眼神飄忽。
等余好走遠,他們才松下那口氣,麻利的溜回自己的教室,畢竟余好的嘴,那是打過校聯賽冠軍認證的。
關於余好的話題,不止發生在天蘭高中。
此刻整個星陽市的年輕覺醒者們,都在討論昨天那場詭異的決賽。
校園論壇的帖子標題五花八門:
《理性討論,絕靈體是不是鑽了規則漏洞?》
《我懷疑整個決賽都是一場戲!書陽和天蘭是不是在聯手炒作什麼?》
有網民翻出資料,指出一階靈能者幾乎不可能引發靈能暴動,更別提像孟坤那樣近乎自毀的爆發。
一件事解釋不通,就會冒出十種陰謀論。
有人說余好搶了陸沉焰的風頭,有人說余好贏得並不光彩。
也有人認真分析,覺得她或許藏著某種抗性天賦,更可能是學校暗中培養的秘密武器。
走廊里、訓練場邊、食堂窗口,到處都能聽到她的名字。
余好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穿梭在天蘭高中,事不關己。
她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推門進入F班。
還好!今天沒撒紙花。
但她剛進教室,就立刻被圍住。
「功臣回來了!」
「快快快!」
周圓圓帶著幾個女生衝上來,抓手抓腳,要把她拋起來。
用力!
差點閃到腰。
余好木然地看她們幾人憋紅的臉,想起面板里那個稱號:
【不屈的沙包(佩戴中)】。
「好了,還在鬧!」嚴厲的聲音打斷了這場失敗的拋舉儀式。
曲宏背著手進來。
學生們立刻鬆開手縮回座位。
余好也準備回座位,曲宏卻從背後拿出一本書,遞過來。
「拿去,看仔細。」
余好接過,是一本《靈器基礎理論》。
她隨手一翻,裡面滿是結構圖和零件解析,眼睛立刻亮了。
正想拍兩句馬屁,曲宏又拿出一個盒子。
「F班考核獎金,還有決賽獎金也在這裡。」
余好一把抓過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疊鈔票,還有一整塊靈晶。
她陶醉的吸了口氣,聞了一口富貴的味道。
曲宏板著臉叮囑:「記住,不管到哪兒,都要像現在這樣,要不停向前,挺直腰板,聽到沒?」
余好立刻挺直背,行了個奇怪的禮:「保證完成任務!」
「上課。」
「好嘞!」
余好抱著盒子美滋滋地坐回座位。
曲宏回到講台,沒翻開課本。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今天不講課,說點別的。」
「同學們……以後低頭走路,但也別忘了抬頭看天,天不會一直黑,它總會亮的,沒有太陽也會亮的。」
有學生抬起頭來,眼神茫然地看著他。
但更多的學生還是低著頭。
曲宏沒像平時那樣敲桌子,下一句在他嘴裡醞釀很久後,依然沒說出口,沉默許久他才說:「這節課先自習。」
余好見曲宏今天不吼吼了,立刻欣喜地偷摸在桌下打開盒子。
盒子裡除了那塊靈晶,裡面還有個紙條。
余好抽抽嘴角,這小老頭這麼擰巴的?有話不能直說?
她展開紙條,周圓圓的腦袋也湊了過來。
信紙上就兩行字,筆跡和曲宏本人一樣板正:
「志堅行必達,困極道自通。」
周圓圓眨眨眼:「這……說啥呢?」
余好把紙條折好,塞回盒底。
「只要躺得夠平,老天都看不過去,會追著餵飯。」她一本正經道。
「真的?」
「真真的!」
兩人相視一笑。
接著在課堂上,各顯神通地搞自己的小動作。
摸魚摸到快要下課時,門被推開。
趙校長走進來,他臉上擠著笑,就是嘴角有點僵。
余好皺眉,心中預感不妙。
曲宏今天的反常,還有這字條……加上趙校長此刻進入F班教室。
她坐直了身體。
「同學們,」趙校長收起笑,「有個……通知,需要跟大家傳達一下。」
他點開自己的靈音環,將一份帶著醒目凌雲閣印章的通告,投射到教室前方的光幕上。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
趙校長聲音有點顫抖:「凌雲閣緊急通告。」
「F級資質,往後靈晶購買價上浮百分之五十,另外每月需要完成二十小時公益服務,任務會綁定你們的身份系統。」
「任務?」有學生剛問出口,
教室各個角落,像回應般突然響起一片滴滴的提示音。
周圓圓的手腕一震,她有些茫然的點開光幕:
【身份綁定通知】
資質:F
月度公益義務:20小時
任務列表已同步
違約後果:個人罰金以及靈晶購買資格受限,違約嚴重者將流放侵蝕之門。
一時間,所有人的光幕里,都顯示著相同的任務列表。
室內竊竊私語逐漸變得沉默。
趙校長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句:「具體任務……自己查看,時間有衝突的,可以……找曲老師協調。」
說完就走,走得慌亂。
余好聽到旁邊細微的抽泣聲,她轉頭看向周圓圓。
周圓圓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咬著下唇強忍著哭意。
余好看到了她光幕里「流放外域」幾個字。
她知道那裡是什麼,原主記憶力有,那是一個挨著侵蝕之門的地方,妖獸橫行,法則崩壞,連窮凶極惡的人在那都只能掙扎求生。
F級的人去哪裡,大概連一天都撐不過去。
這樣的懲罰,表面是驅逐,實際上就是死刑。
曲宏沉默著。
他站到講台後面,手指輕點光幕,把那通知又往下劃了劃。
密密麻麻的任務列表展開:河道清淤、公共設施維護、礦洞等等……
曲宏的聲音沙啞:「任務大家記著去接,時間,我可以批……」
他聲音越說越小。
「靈晶價格漲了,就少買點,或者想別的辦法,任務來了就去做,就當提前熟悉社會……」
他有些編不下去了。
靈晶這東西,是由國家嚴格限購,資質越高配額越多。
F級原本每半年只能買三顆,如今漲價,讓本就做著底層工作的人壓力驟增。
太華幣只能滿足日常溫飽,沒人會用靈晶換太華幣。
在這之後,F級的人估計連最普通的家用靈器都用不起。
他說不出話來,最後腳步凌亂的離開了教室。
教室門關上。
低迷的氣氛蔓延,余好能聽到零星的抽鼻子的聲音。
她還有些回不過神,她也很困惑。
這個世界明明有它自己的規則。
F級乾重活累活苦活,C級以上坐辦公室,A級做軍官,S級萬眾矚目。
雖然不公平,但卻是個正常運行的秩序。
為什麼突然要打破它?
這是管理還是清理?
F級突然從低價值勞動力變成了必須處理的負擔。
他們做錯什麼了?
就因為靈能是雜質?可雜質存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余好點開自己的靈音環。
光幕展開。
身份信息里沒有公益欄,沒有倒計時。
懸著的心落了一半。
她逃過一劫是因為絕靈體資質太特殊?
還是異才班的名額?
余好抬眼看向四周,她忽然覺得有點悶,胸口堵著一團氣。
這些人,她也認識沒幾天,吵,鬧,起鬨,撒紙花,蠢兮兮的。
但她每次勝利歸來的時候,他們喊得最起勁,笑得最真誠,好像她真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現在,無形的籠子罩下來了。
他們在裡面,她在外面。
余好坐在這裡,就能感覺到他們每個人的真實情緒。
這不應該是遊戲,他們不是數據。
她的目光落在面板上。
玩家,經驗值,成就這些詞彙在她腦海中時刻提醒她。
這一切都是假的。
那她到底在哪裡?
一個被困在遊戲裡的玩家?還是一個帶著系統面板的異世界難民?
好像哪個身份都不對。
叮叮叮!
今天的下課鈴格外難聽。
教室里沒有往常的推搡喧鬧。
學生們全都坐在那裡,個個都埋著頭。
余好扭頭看過去,那些人的脊背彎成一片。
她的手緊了緊,有點煩悶。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