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落地的那一刻,鎮守軍立即停下動作,集體抬手行軍禮。
他們努力繃住面部表情,嘴角卻總忍不住上揚。
余好笑著點頭,這樣的大豐收就該笑。
「妖丹統計了嗎。」
「還沒有,太多了。」指揮官站出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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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先給我拿兩顆九階過來。」余好說得很自然,很理直氣壯。
士兵們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猶豫。
按規矩,這些戰利品是要統一入庫,逐級上報的。
余總司現在就要拿走,他們不知道該不該照辦,如果是他們的,他們一定給。
旁邊,指揮官只遲疑了一秒,便轉身大步走向後方倉庫。
他沒有指派任何人,只是怕萬一將來追責,他一個人就能扛下來。
沒過多久,他捧著兩個盒子回來,雙手遞到余好面前:
「總司,您拿著,這是我私下給您的。」
余好有些無奈。
她拿自己打下來的妖丹,還得讓人替她背鍋?
也不怪他們,這次主要怪自己,做好事沒留下痕跡,下回一定要注意。
她接過盒子語氣認真:「你們記住,這是我要的,上面要問責,讓他們直接來找我。」
指揮官目光微動,鄭重行了個軍禮。
余好視線環顧一圈,士兵們年齡參差不齊,新舊傷痕遍布全身,站得筆直,眼神沉穩堅毅,還透著光。
她心有感觸,對著他們揚聲道:
「各位,你們是鎮守軍,也是人!你們拿命守前線,凌雲閣就要給你們最好的後方保障,從今天起,我代表鍾老向你們保證,士兵薪資上調,傷殘撫恤、戰死撫恤,全部翻倍!」
風雪中,士兵們沉默了片刻,眼眶微紅,隨即爆發出震天吼聲。
「是!」
余好不是隨便說說,鎮守軍有鍾老壓著,待遇還算不錯。
但在她看來,不錯還不夠。
拿命守著世界安穩的人,就該拿最好的回報。
這是公道。
這些錢花在他們身上,比扔給那些眼高於頂的天驕強多了。
她沒打算動鍾老的根基,所以特意提到「代表鍾老」。
要是凌雲閣有人卡著不放,她也不介意親自去拍拍桌子。
余好取了兩顆九階妖丹之後,回了鎮守軍營地。
營帳外,黑雀還是冷著臉站在那裡。
余好見怪不怪,哪天她要是笑得春暖花開,她第一個拿炮筒給她轟出十里地。
她也不指望黑雀能主動交代什麼。
黑雀身上的秘密,想說就說,不想說也撬不開她的嘴。
神時把黑雀送她身邊,就表示她不介意自己發現黑雀的能力。
那自己更不介意了。
余好心安理得地鑽進營帳,繼續研究那顆腐巢晶核。
五小時後。
剛做出第二版生髮劑,意識里就傳來花妖說夢話的聲音。
她正要吐槽這貨吃東西都能睡著,一段畫面忽然在她意識里舖開。
余好怔住,仔細看去,畫面里,視角在晃動,下面能看見幾根根須。
是小花的第一視角。
她又在意識里確認了一下,小花的確在睡夢中。
她居然能共享小花的夢境了?
余好不確定是不是吸收屠夢帶來的變化,但能偷看花妖做夢這種事,很有意思。
一朵花做夢,到底能夢到什麼?
畫面中,小花跑著跑著,根須便消失了。
視角一下子抬高了許多,能看到手和腳,像是換成了一個人。
旁邊傳來一個說話聲:
「顧傑,你是我們這一輩的真正天才,這次雜質研究項目能批下來很不容易,你一定要謹慎。」
余好眼睛瞪大。
這視角……是顧傑?
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該不會是阿飄的碎片進了小花空間裡,和屠夢的能力攪在一起,產生了什麼連鎖反應吧?
她集中注意力,認真看了下去。
畫面中,顧傑天天泡在實驗室做雜質研究。
有一天他收到一個快遞,拆開後,一團能量鑽進了他腦子裡。
那瞬間,他看見了別的世界,不一樣的規則,還有面板。
醒來後,他像瘋了一樣,翻著各種資料,什麼都沒找到。
最後去垃圾桶里翻到了那個快遞盒子,兩面寫了兩個字:外域。
接下來每一天,他心不在焉。
他不想再研究雜質,他更嚮往那個未知。
沒過幾天,他就帶走所有靈晶,去外域找任喬喬。
任喬喬收下了他,告訴他想掙脫束縛,就得先死一次,斷開和這個世界的聯繫。
他同意了。
比起就這樣無味的活著,真相更讓他著迷。
他亢奮地在任喬喬面前,吊死了自己。
再次睜眼,他成了一團魂體。
他感受到不一樣的世界,他思維清明,研究任何東西都得心應手。
他研究出枯血靈,做出了無面,幫著打理外域,一切井井有條。
任喬喬獎勵了他,先後給他植入了許多規則能力。
可是,力量太強大,他的魂體承受不住。
任喬喬又一次改造了他的靈魂,他的腦中出現了面板,他的魂體也穩了下來。
之後,任喬喬讓他混進六席,說要推翻這個世界,沒講原因。
但他做得毫不猶豫,花了兩年時間,完全融合了霍書音。
睜眼第一眼看見匯龍學院校長秦觀海。
秦觀海不停地嘮叨著:「別去惹余好,做事別太死板。」
他心裡不服,為什麼一個個都對她那麼好?
接下來,他接到了命令,頂著霍書音的身份到了侵蝕之門。
他暗中放出了腐巢和影蛭,還啟動了屠夢。
都沒用。
後來,他被識破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不會死。
直到力量壓來,魂體一點點碎開。
他想喊,他不想死。
發不出聲音。
他死了。
「啊啊啊,我不想死!」
花妖在意識忽然大喊,嚇得余好一個激靈。
「小花,做夢了?」余好試探著問。
小花安靜了片刻,才支支吾吾道:「嗯,嗯……我夢見被鬼壓了。」
看完全程夢境的余好陰惻惻地笑了。
「小花,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老闆,我沒有,忠誠!」
「你這停頓得有意思啊。」余好笑容逐漸變得危險。
「真、真的!老闆,我們可是靈魂契約啊!」小花嘴還在犟,但聲音越來越虛。
「那你該知道,你是騙不了契約者的。」
小花不吱聲了,過了會,它突然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老闆,我說了你別嫌棄我……嗚嗚我、我可能被教授附體了,你快看看有沒有糯米,幫我驅一驅鬼啊。」
聽到小花哭喊,余好笑起來。
「所以,那個夢你也記得?」
「什麼?」小花哭聲頓住,「那是夢嗎?啊……老闆!嚇死花了,你不早說,都怪你給我吃亂七八糟的東西。」
余好無語,這花剛脫離恐懼就開始推卸責任,她沒空計較,還有更重要的話要問。
「那你記得顧傑的想法嗎?」
「記得啊,老闆,他可恨你了!任喬喬要帶你走,他連帶著任喬喬一起恨,屬於是純恨戰士了,還有,他覺得你嘴欠貪財又愛裝,素質……」
「打住!」
余好額頭青筋一跳:「不用講這麼詳細,主要回憶有沒有關於外域的計劃?」
小花歪著花盤想了想:「沒有喔,任喬喬什麼都沒告訴他,他是個純真牛馬。」
余好有些失望。
「算了,嗦你的霧去。」
極序國。
還在對峙的任喬喬眉頭微動,目光望向神行國。
才第二天就死了……
實驗品,果然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