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雲家有女初長成

  這些大戶家和官家的小姐們就是被慣壞了,雖說來識字,也是似遊玩般來消磨時日,教養也良莠不齊,不懂得尊師愛道的大有學生在,不過許言對這種狀況也束手無策沒辦法,很多事情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如今朝廷下令民間大開文化之風,一些有經濟實力的先生紛紛爭先恐後開辦了書院,還有一些自己私設私塾,雲錦城並不是太大的一個城,書院私塾開辦多了,競爭自然也大了,難免會流失一大部分學生資源。

  書院維持下去除了學生們交的學費,很大一部分還是要靠富商大戶們的資助籌款,所以這些個公子小姐,他也是萬萬得罪不起的,至於那些老先生,可選擇的書院多了,自然也傲嬌了起來。

  只是因為他白山書院給的月例遠遠高於其他書院,這才留住了一批身在曹營心在漢的老者們,老先生們自然也是得罪不起的,畢竟學生如此之多,不可能僅雲知白一人就擔得起整個書院。

  許言現如今其他不奢望,現在只求這個月快點過去,雲知白好來快點上課,不過近幾日自己也得抽空去看望下希娘和孩兒。

  待白粥正在咕咚咕咚煮著,雲知白出了庖廚,天已經微微亮了起來,郊區的天就是如此,廣闊天地間,天暗與天明之間,最為清晰可見。

  好似在一秒之中就切換了過來,雲知白徑直走到雞圈外,拿開頂在外面圍欄的柴,進去之後把圍欄關上。

  雲知白雙眼盯著大黑走了過去,「你別動啊,乖乖的,乖乖的等下給你好吃的。」雲知白嘴裡輕輕的說著,身子卻很敏捷,猛的撲向站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大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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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大黑早就識破了他的伎倆,待雲知白一撲,立馬從他側邊撲棱的飛走了,一人一雞就在雞圈裡不停的轉圈圈,雞倒是越轉越快,錦文卻是越轉越暈:「你別跑,你給我站住!」雲知白越大聲喊叫,大黑卻跑的越快。

  最後,大黑不想再耍弄錦文了,直接張開翅膀飛出雞圈,一溜煙跑到院子外去了,雲知白摸摸額頭上的汗,真是先生難為抓雞之活啊!

  也罷,還是先給希娘喝了白粥再說,雲知白進庖廚內把白粥盛上,又在上面撒了點胡麻,接著把餺飥裝入碗中,用竹製的食盒裝上這兩樣吃食。

  再把蓋子蓋緊,這已經深秋了,寒風凜冽,可不能把這吃食吹冷了,他先把兩個燒的正旺的鐵熏爐拿到屋門口,再折回來拿食盒。

  雲知白提著食盒走到院內房屋們,先豎著耳朵在門口側耳聽了一下,聽見房屋內他的丫頭正在啼哭呢,趕緊推開門進去。

  「你們娘倆醒了,希娘,快來吃點朝食吧,我給你煮了胡麻粥,還給你煮了愛吃的餺飥,你快趁熱吃吧。」

  雲知白給希娘搬上一個自己做的小竹案桌置於床上,他做竹床之時,所剩一點竹子,想著給希娘做點什麼物件,想了許久,才想起可以做一個小案桌。

  他想著等希娘生下孩兒,不方便下架子床,有了小案桌,希娘便可以坐在架子床上,吃食放在小案桌上,等吃完了收起來即可,既簡單又方便。

  等他真的把小案桌做出來給希娘看之時,希娘對他直豎起大拇指,他把小案桌稜稜角角都打磨的光溜溜,毫無一丁點毛刺扎手。

  雲知白先把吃食置於架子床邊的塌前,又出門把門口的鐵熏爐拿進來放在屋內兩個角落,慢慢的暖流就滲透進屋內的每個角落,屋內頓時溫暖了起來。

  「孩兒先抱給我吧,看這小丫頭,哭的可凶,以後可別真的這麼凶,還得麻煩希娘親自把吃食拿出來了,我剛怕不小心打翻了燙到那丫頭。」

  雲知白一邊把床榻前的食盒遞給坐起來了的希娘,一邊笑眯眯的看著正睡在床上咧著嘴哭個不停的丫頭,這丫頭,這響亮的哭聲,看著真是一點都不文靜呢。

  希娘把哭著的丫頭抱起來遞給了雲知白:「這丫頭,剛剛都吃飽了,許是不想躺床上了,這么小就鬧抱了。」希娘邊說著邊把吃食從食盒拿出,放在小案桌上,雲知白做的這個案桌還真是方便。

  待雲知白剛抱起那丫頭,許是熟悉的聲音讓她安靜了下來,那丫頭竟然不哭了,希娘懷她在身之時,每晚雲知白都要對著那大肚子先是背上幾首詩,再話鋒一轉,講起來孫子兵法。

  每次他都逗得希娘直樂,說他一會兒背詩,文文靜靜的,一會兒講孫子兵法,打打鬧鬧的,這以後孩兒可到底是會怎麼樣,雲知白只能樂呵呵的說孩兒必定文武雙全。

  「哦,你這小眉頭皺的,像個小老頭一樣,阿爹抱著是不是很開心啊,阿爹疼你啊,待你大了帶你出去玩,去哪裡玩呢,去雲錦城,去白山書院,再大點,帶你去長安城,好不好呀。」

  本來皺著小眉頭的孩兒竟然嘴巴張大,弄出一個圓形,似是在說好的,緊接著竟然咧嘴一笑,小嘴邊露出兩個深深的小梨渦。

  「希娘,你快看丫頭,竟然還知道笑了,才生出來一天,嘴角邊還有兩個這麼深的梨渦,這丫頭長大了可得有沉魚落雁之貌,看著就機靈喜人。」

  雲知白連忙抱著襁褓中的丫頭給希娘瞧了瞧,希娘邊喝著胡麻粥,邊朝孩兒笑了笑:「文郎,你別整天丫頭丫頭的叫,該給她取個名字了,你是書院先生,才識淵博,這取名的事情就你做主吧。」

  「你不也跟著我在白山書院上過三年學,要不還是娘子幫孩兒取一個好聽的名字吧,就讓我這個老師考考你,有沒有學有所成,這真的是個檢驗你肚子裡是否有點墨水的好機會。」雲知白懷抱孩兒,朝著希娘眉頭一抬,笑逗著希娘。

  「知白,你可別看我笑話了,難不成你也被這取名難住了,所以把鍋甩給我啦。」希娘把胡麻粥喝完了,又拿起湯匙吃起了餺飥,「這餺飥不軟不硬,異常美味,知白,廚藝又長進了啊,不過現在已到深秋了,吃不到槐葉冷淘面了,你也知道,我就好冷淘面那一口。」

  「多謝娘子誇獎,槐葉冷淘面,只能等槐夏夫君給你做了,槐夏,仲夏,季夏,整個夏季我都做給你吃,不過你無須著急,這冬日一過,開春了離立夏就快了,你是不知道,當年在白山書院見你愛吃這槐葉冷淘面,我回家之時,就馬上去買了槐苗,在小院種上,不成想,你還真的是有口福。」

  雲知白想起過往之事,又看了看懷中的嬰兒,白駒過隙,想當年希娘還是金釵之年,自己還是舞象之年,這一眨眼,希娘做阿娘了,自己也做阿爹了。

  一年又一年,眼看著院內的小槐苗慢慢長大,都已經蓋到了院子房屋的灰瓦片上,整個房屋都籠罩在巨大的槐樹下面,夏日倒是讓屋內涼快不少,這槐樹,還真是種的物有所值。

  「知白,你在想什麼呢?想個名字想這麼久啊?」見雲知白呆呆的透著紙窗戶看著屋外的院子,這知白,平日裡就是一個多愁善感之人,教書先生,滿腹經綸,雖說讀的書多了,卻也是見到什麼就容易傷感之人。

  「娘子,沒想什麼,我只是感慨時光飛逝,盛年不重來,你瞧我們,都做阿爹阿娘了,想當初我們認識之時,你還是個稚嫩的少女,我也還是個剛剛入教不久的先生,對了,我給這丫頭已經取好名字了,你幫我選一個即可。」

  雲知白瞧著希娘吃食已用好,又見她把碗和湯匙都裝進食盒中,雲知白這才走向書架前,踮起腳尖,從書架最上面的格子裡抽出一張黃麻紙,遞給床上的希娘。

  而後又把食盒從床上拿起置於床前的案桌上,懷裡的小丫頭不知何時,在他和希娘你一句我一言中睡著了。

  希娘接過黃麻紙,見上面寫了幾個名字,竟然還分了類,她輕輕的念了出來:「主要名:雲槿曦,雲念曦,雲悅溪,雲戀翕,雲熹,備用名:雲月熙,雲兮月,雲月暿,雲曦月,怎麼雲字後面都是一樣的?真是奇怪!備用名還中間後面都有月字,夫君怎麼會算出我在下元節當日生下孩兒啊?」

  「娘子,這有什麼奇怪的,要不中間後面含月的我可都給列入備用名呢,這幾個名字可是很有寓意的,因為你姓希啊,所以要加上你的姓氏啊,這樣我們兩個可是在這丫頭身上緊緊的連在一起了,娘子你就指定一個吧。」

  當初取名字之時,雲知白並未往別的方向想,只是一心這麼想著加上希娘的姓氏,所以也只能取了這麼幾個。

  「這幾個名字我都感覺差不多,就叫雲槿曦吧,早晨的陽光照耀在木槿上,景色剛剛好,好了,快把我的槿曦給我抱到床上睡,你抱了這麼久也累了,知白,你早飯還沒吃吧,快點去吃點再來哄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