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棲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筷子擱在空了的腸粉盤子旁邊，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委屈。那碟腸粉是她最喜歡的口味，蝦仁加蛋，淋了滿滿的醬油。
她想到一學期見不到俞澄，想到每天只能通過手機屏幕看到對方的臉，想到集訓基地那個連信號都不太穩定的地方，就覺得胸口沉沉的。
想到這個，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好像還不知道俞澄的生日。
她竟然連俞澄的生日都沒問過，這個認知讓她從桌上彈起來，剛才的委屈被愧疚沖淡了一大半，她捏著筷子問俞澄生日是什麼時候。
」七月二十六號。」俞澄正在喝水。
」你是獅子座！」時棲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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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為這個發現高興，又有點狐疑地看著俞澄，」不過我怎麼覺得你不像獅子座。」
她印象里的獅子座應該是趙娜那種熱情外放、大大咧咧的。
俞澄完全不是這種性格，她冷淡內斂，對不熟的人惜字如金，什麼都藏在心裡。
」你還研究星座啊？」俞澄失笑。
」也不是研究……就上次劉清蕎在宿舍里搞了個什麼星座配對測試，非要拉著我測。」時棲撓了撓後腦勺，帶著點不好意思，」她說白羊獅子絕配。」
時棲是白羊座。
說完她愣了一下，然後耳朵開始發燙，像是剛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那句」絕配」從她嘴裡說出來之後，空氣好像安靜了一瞬，她低頭盯著桌面上那碟只剩下醬油汁的腸粉盤子，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話說得有點太直白了。
時棲回到家之後往床上一倒，盯著天花板發呆。
客廳的燈還沒開，房間裡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光。安靜了一小會兒，難受的感覺又上來了。她翻了個身，摸出手機，屏幕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打開相機對準自己的臉，調整了一下角度，按下了快門。
她不常拍照，總覺得對著鏡頭擺姿勢怪彆扭的，翻遍了相冊也找不出幾張像樣的自拍。
但集訓好幾個月，萬一俞澄想看她呢。
拍出來的照片很實誠，正面，自然光，沒有濾鏡，頭髮剛才蹭亂了也沒梳，劉海歪向一邊，領口有點歪，表情介於嚴肅和呆之間，更像是一張證件照。
她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又在相冊里翻了翻其他的照片，猶豫了好一陣，最後還是把這張發了過去。
俞澄秒回了一個問號。
緊接著俞澄又發來一條消息：」保存了。」
時棲打了一行字發過去：」防止你到時候太想我，給你幾張照片看看。」
字裡行間帶著一點得意。
俞澄看到這行字，嘴角也彎了一下，然後她也打開相機，學著時棲的樣子拍了張正臉照發過去。
拍得比時棲的還板正，背景是家裡的白牆，表情沒什麼起伏，但架不住底子好，皮膚在自然光下白得發光，眼尾那兩顆淚痣清晰可見，嘴唇抿著一點淺淺的弧度。
時棲收到照片後盯著看了很久，久到手機自動鎖屏了，她又解鎖，又看了一遍。
時棲覺得這張照片，夠她在集訓基地撐一個月了。
她把那張照片保存到相冊里，反覆看了幾遍，然後把屏幕鎖了，又解鎖，又看了一遍。
一張不夠，集訓好幾個月呢，一張照片怎麼撐得到底，她決定得寸進尺一下，又發了條消息過去：」俞澄，再拍一張給我。」
俞澄回得很快：」剛才那張不喜歡？」
是她獨有的反問式回答，時棲幾乎能想像她說這句話時的語氣。
時棲打字飛快：」喜歡，但我想多要幾張，這樣集訓的時候才能看。」
她現在說這些話已經很順溜了，不像剛認識的時候被反問一句就面紅耳赤半天。
俞澄正在吃午飯，剛夾起一根玉米咬了一口，看到這條消息，舉著那根啃了一口的玉米，對著自己按下了快門。照片裡她坐在餐桌前，一隻手舉著玉米，腮幫子微微鼓著。
她發完照片，又打了一行字過去：」等你去集訓後一天給你發一張，好不好？你也要記得每天打卡。」
時棲捧著手機，覺得心裡有個地方被填得又滿又暖，一天一張照片，等集訓結束，她能攢好多張俞澄。
她把照片一一點了保存，又專門建了個相冊，想了想把相冊名字改成了」俞澄」，然後回了一條消息：」好。我每天給你發一張我的畫，你就知道我有多想你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俞澄的消息跳出來：」還有你的自拍。」
隔了兩秒，又追了一條：」我也要每天看到你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