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的消息傳得比時棲預想的快。
她剛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屁股還沒坐熱，後排就有人拍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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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棲回頭，是坐在她後兩排的趙彥。這人算是她在班裡為數不多能說上幾句話的男生。
」好啊時棲，」他拍了拍她肩膀，語氣里全是打趣，」我還不知道你跟俞澄關係居然這麼好。她收了你的奶茶！」
話音一落，周圍好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
時棲轉過身，沒接話。
但其實她自己也挺意外的。
說實話，剛才去二班送奶茶的時候，她壓根沒指望俞澄會收。
按表弟的說法，這位不收別人東西是出了名的。她都已經腦補好了後續，奶茶被俞澄轉手送人，表弟得知噩耗後發來一長串哭泣表情包，她回一個」愛莫能助」然後這事就翻篇了。
結果趙彥剛才那句話讓她愣了一下。
俞澄收了。
時棲低下頭，把素描本翻到今天畫了一半的那頁，假裝在找筆。但嘴角不太聽話，不爭氣地往上翹了一點。
嘻嘻。
看來她的人格魅力還是很不錯的嘛。跟她不認識的人都收她的東西，這說明什麼？她在這邊偷偷樂呵，班裡那邊已經炸開鍋了。
」什麼？！俞澄收了時棲的奶茶？！」
」憑什麼啊！」另一個男生哀嚎出聲，雙手抱頭，整個人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椅子發出嘎吱一聲慘叫，」我上個月送的巧克力，她看都沒看就給她同桌了！我專門挑的進口的！三百多一盒！」
」啊啊啊啊，」靠窗那排有人接話，」我上學期送的手工餅乾。第二天我看見她後桌在吃，她後桌後面還跟我說謝謝，說味道不錯。」
周圍一陣鬨笑。
」你們男的都不行，」一個女生慢悠悠地插嘴，手裡的筆轉了個花，」之前九班那個女生，文藝匯演彈鋼琴那個，長得也好看吧？給俞澄送了杯星巴克，俞澄轉手就給她同桌了！」
」她同桌經常說和俞澄坐同桌好幸福。」另一個女生補充道。
」所以憑什麼啊？就因為時棲是女生嗎？」
」剛不是說了嗎，女生也翻過車。」
」那是為什麼？」
」因為時棲長得好看唄，」趙彥替大家做了總結，」你們自己照照鏡子，有本事也長一張時棲那樣的臉。」
」趙彥你會不會說話！」
」實話實說也有錯？」
班裡鬧成一團。
」我不服！」一個男生捂著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我送的那盒巧克力三百多！她都沒吃！」
」你那個巧克力我後來搜了，代可可脂的。」旁邊有人無情拆台。
」那也是三百多的代可可脂！」
時棲被他們吵得耳朵疼。
鉛筆尖落在紙面上，劃出第一道線。
畫了一分鐘，她忽然停下來，盯著紙面看了兩秒，然後用橡皮把剛才那條線擦掉了。
畫歪了。
她正要把這一塊擦掉重畫，胳膊肘忽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時棲。」
她同桌劉清蕎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劉清蕎跟她坐了大半個學期，是她在這個班裡關係最近的人。
平時兩個人一起吃飯一起上廁所一起吐槽作業太多，屬於那種能在對方桌上隨便翻東西不用打招呼的交情。
此刻劉清蕎托著下巴，她壓低了聲音，確保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
」時棲。」
」嗯？」
」你也想追俞澄啊？」
時棲手裡的鉛筆頓了一下。
」不是，」她把橡皮拿過來，擦掉那個畫反的蘋果陰影，語氣儘量平淡，」幫別人送的。」
」幫誰？」
」我表弟。」
」哦，」劉清蕎點了點頭，拖了個長音，」你表弟。」
她沒再追問，也沒說信還是不信。只是繼續托著下巴，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時棲。
時棲被她看得後背發毛，低下頭假裝專心畫畫。
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在發燙。
她把頭埋得更低了，鉛筆在紙上劃得飛快，也不知道在畫什麼。
劉清蕎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
就笑了一聲。什麼都沒說。
時棲覺得自己的耳朵更燙了。
她咬著下唇，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張素描上。
畫了大概五分鐘，她偷偷往劉清蕎那邊瞟了一眼。
劉清蕎在寫英語卷子，表情很正常，像是剛才那個話題已經翻篇了。
時棲鬆了口氣。
然後她低頭看自己剛才畫的素描，發現蘋果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的側臉輪廓。
很淡的幾筆，像是隨手畫的，但輪廓已經能看出來，長發，微卷的發尾，眼睛下面的位置被她無意識地點了兩個小點。
時棲盯著那兩個小點看了三秒鐘。
然後她飛快地把那一小塊擦掉了，擦得很用力，紙張差點被蹭破，素描本上留下了一團淺灰色的橡皮泥屑。
劉清蕎的筆停了下來。
她沒轉頭，只是輕輕問了句：」你那邊畫什麼呢，擦那麼大聲。」
」幹嘛？畫歪了。」時棲把橡皮屑吹掉，頭也沒抬。
」哦。」劉清蕎應了一聲，筆尖重新落在卷子上。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但時棲知道，劉清蕎剛才肯定是看到了。她們倆的桌子挨得那麼近，轉頭瞟一眼就能看清。
時棲把素描本合上，塞進桌肚最裡面。
」時棲。」劉清蕎忽然又開口了，聲音還是壓得很低，像怕被後面的人聽見。
」嗯？」
」你表弟叫什麼？」
時棲愣了一下。」陳宇。怎麼了？」
」高一的？」
」對。」
」哪個班的？」
」高一五班吧好像。」時棲想了想，」你問這個幹嘛？」
」你表弟上學期追過我。」她說，」天天來我們班門口堵我，送了一個月的早餐。我跟你說了吧，就上學期那個煩人的學弟，你當時還說要幫我揍他來著。」
時棲記起來了。上學期是有這麼回事。劉清蕎被一個高一的學弟追了一個多月，天天往她們班門口跑，送早餐送飲料，劉清蕎煩得不行，跟她抱怨過好幾次。
是陳宇。
時棲張嘴，又閉上。陳宇上學期說喜歡一個學姐、天天往學姐班上跑、被拒絕後消沉了幾天、然後又換了個目標。
原來那個學姐是劉清蕎。
」那個……」時棲開口，難得有些詞窮，」我不知道是他。好尷尬啊劉清蕎。」
劉清蕎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看見她一臉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笑得更開了。
」行了行了。」她拿筆頭戳了戳時棲的胳膊，」不過你確定他是真想追俞澄？還是又三分鐘熱度？」
兩個人都沒再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