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金陵城的市區,大範圍的抓捕行動仍在繼續。
警察不在,軍人頂上!
三大商會的人瘋一樣四散,有的人被當場按在地上,有的人還在苦苦逃亡,那些軍人不依不饒,追出去一個街區、兩個街區、三個街區……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龍門商會不遠處的一棟別墅區里,聶志豪正小心翼翼地遊走著,四周那些時不時閃過的軍人,讓他心驚膽戰、渾身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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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洪耀祖被抓時的慘狀,他看得清清楚楚,因此不敢輕易現身,更不敢擺聶公子的譜,他可不想被揍得鼻青臉腫!
聶志豪鑽草叢、過樹林,還鑽了別墅區的狗洞,匍匐前進的時候還沾了一臉狗屎,堂堂聶公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早就和方芸汐、曲無痕走散了,現在的聶志豪只能靠自己,除了抱怨幾句「要是在西南就好了」之外別無他法。
「什麼東南洪家,掌控力也太差了吧,竟然讓人打成那樣……」聶志豪非常無語,貼著一棟別墅的牆壁慢慢挪動,努力讓自己的身影隱藏在狹窄的黑暗下。
「踏踏踏——」
不知什麼地方傳來隱隱的腳步聲,聶志豪立馬不敢動了,只有腦袋緩緩轉著,試圖尋找新的狗洞。
腳步聲漸漸遠去,看樣子不是沖自己來的,聶志豪剛剛鬆了口氣,一道微弱的聲音突然響起。
「聶公子!聶公子!」
「!!!」
聶志豪的心中當然無比震驚,迅速循著聲音看去,就見不遠處的陰影之下,赫然趴著一個鮮血淋漓的人。
「姜公子?!」借著微弱的月光,聶志豪看清了那個人的臉,「你怎麼在這裡?!」
躺在陰影下的人正是姜樂,他之前被余英狠狠揍了一頓,逃亡過程中又不知被誰捅了兩刀,今天晚上可謂倒霉到了極點,臥底做到這個份上算是衰神附體了。
「你能逃到這,我就不能逃到這啊?」姜樂苦笑著,「而且這是我家,我為什麼不能來?」
「你家?!」聶志豪一臉詫異,慢慢轉頭看向旁邊的別墅。
「對啊,以前我是龍門商會的成員嘛……自己攢錢買了一套小別墅,為了躲避那些軍人的追捕,所以就逃到這裡來了!」姜樂呼哧呼哧地喘著氣,「聶公子,扶我一把,咱們進去躲躲……」
現在的姜樂雖然不至於有生命危險,但也確實爬不起來了。
「哦哦哦……」聶志豪如夢初醒,連忙過去攙扶姜樂,但發現他根本站不起來,索性直接將他背在身上,朝別墅的大門方向去了。
這裡的確是姜樂自己購買的房產。
作為龍門商會的骨幹,工資和分紅確實不少,像這樣的房子,姜樂已經有了十套八套。
而他也確確實實把聶志豪當自己人,所以才讓其進自己的別墅躲躲。
——姜樂、聶志豪、洪耀祖最近一段時間玩得不錯,曾經的仇怨和誤會早就煙消雲散,已經形成了新的三足鼎立。
進入別墅以後,聶志豪又按照指示,為姜樂尋來了醫藥包。
「去樓上。」姜樂仍舊喘著粗氣,「今晚就在這過夜吧,等風頭過去了再說!」
「好。」聶志豪聽從安排,又把姜樂背到樓上的一間臥室里。
在臥室里,姜樂自己上藥、包紮,最後在聶志豪的幫助下躺在床上。
「哥們,我是一動都不能動了!」躺在床上,姜樂咂著嘴說:「你自己找個房間休息就行!到了明天,我應該能恢復一半,到時候咱們再離開金陵城……」
「這地方安全嗎?」聶志豪走到窗邊,有些緊張地望著左右,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別墅區的景象,仍舊隱隱可以看到那些軍人正在四處搜查。
「肯定沒問題啊!」姜樂笑著說道:「那是軍人,又不是土匪,不會隨隨便便闖進別人家的!儘管踏實住著,沒人知道這座房子,就連我之前那個女朋友都不知道……」
姜樂沒有撒謊,雖然他非常喜歡余英,並且決定這輩子都非余英不娶,但還是覺得男人應該有一些私房錢和小秘密。
「我哪能踏實得了?」聶志豪苦笑著轉過頭來,憂心忡忡地道:「洪公子被抓了啊,還被對方狠狠揍了一頓,不知道最後是個什麼結果!」
「放心吧,不會太悽慘的!」姜樂很有信心地道:「我很了解龍門商會,他們根本不想得罪各個地區的大管家……就算綁架了洪公子,也是想換取一些利益而已!真的,你相信我,洪公子一定安然無恙,遲早會和咱倆一起喝酒!」
「……嗯。」聶志豪稍稍放鬆了些,又疑惑地問道:「那個東區總司令崔雄才,和龍門商會關係很好嗎,寧肯得罪洪家也要幫他?」
「我記得是一般般啊……」姜樂同樣不解,皺著眉道:「以前宋漁就找過他,人家確實幫了一次,但也是看在宋塵的面子上!那回他就說過,不會有下次了……這次為什麼又幫忙,我也想不明白!」
聶志豪沒有說話,眉頭微微蹙起,不知在想什麼。
「對了聶公子。」姜樂繼續說道:「你把咱們的情況,和洪老爺子說一聲吧……」
「不著急。」聶志豪搖了搖頭,「一來盛世商會的成員肯定匯報過了,用不著咱們多這個嘴;二來我還是覺得這裡不安全,要不再換一個地方?姜公子,你真的不能動了?」
「真的不能動了!」姜樂搖了搖頭,「不用換地方,這裡很安全的!」
「姜公子,我真的很不踏實,還是早點離開金陵城吧……你確定不能動了嗎?我扶你下樓吧。」聶志豪走過來,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真服了,你咋回事,都說了很安全……」看他這麼固執,姜樂只能試著下床,但確實不能動彈了,腹部的刀傷讓他寸步難行,努力了半晌後還是搖了搖頭,「聶公子,你要實在想走,就一個人走吧……你這個小身板,也背不了我多長時間……」
「真的不能動了啊……」聶志豪站在床邊,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廢話,我跟你裝這個逼幹嘛?」姜樂哭笑不得,「有什麼好處嗎?」
「那我就放心了!」聶志豪長長地呼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接著緩緩從腰間摸出一柄匕首,刀鋒在燈光下閃著耀眼而凌厲的光,將他那張臉襯得愈發扭曲和怪異。
「……你要幹嘛?!」姜樂瞬間瞪大了眼。
「你說幹嘛?」聶志豪微笑著,曲起手指輕輕彈著刀鋒,發出清脆而動聽的聲音,「當然是為梁公子報仇雪恨啊!」
「你瘋了!」姜樂仍舊躺在床上,滿臉的不可思議,氣沖沖道:「那件事不是已經過去了麼?」
「誰跟你說過去了?」聶志豪的笑容漸漸冰冷起來,像是毒蛇終於卸去偽裝,露出了他的真面目,「知道我和梁公子的關係有多好麼?在國外的時候,他曾經救過我的命!那時候我們和一個白人幫派互毆,在一間教堂里,雙方都動了槍,我的脊背中彈、奄奄一息,是他冒著槍林彈雨,將我背了出來……」
說到往事,聶志豪的眼神充滿恨意,「這麼好的一個兄弟,竟然死在你的手上!我無時不刻,都想把你宰了,這個念頭從來沒消失過,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強烈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刀舉了起來。
姜樂卻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我一直以為咱們的關係已經很好了……我、你、洪公子,之前一起打牌,一起喝酒,還稱兄道弟……」
「都是裝出來的!」聶志豪面色陰沉,「無論我還是洪公子,想法都是一樣的,都想把你弄死!只是礙於現實,我們沒有辦法,只能假裝和你關係好了……」
「所以,你一直在等這樣的一個機會……」姜樂終於認清現實,整個人都蔫了,耷拉著臉:「一個既是咱們獨處,又能夠殺死我,別人還不知道的機會……」
「沒錯!」聶志豪沉沉地道,「我知道遲早會有這樣的一天,只是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麼快……說明老天也看不下去,希望我早點殺了你!」
「可笑啊,真是可笑……」姜樂滿臉失望,「虧我還把你和洪公子當朋友,有人讓我小心你倆,我還說沒關係,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就在剛才,我還擔心你的安危,特意把你叫進我的別墅……嘿嘿嘿,我可真是個小丑啊!」
「少來這套,你明明是不能動了,沒辦法才讓我幫忙的!」聶志豪冷笑著,將刀對準了姜樂的胸口,「有什麼遺言麼,允許你說一句!」
「竟然這麼傷害我的感情,以後不會再相信你們了。」姜樂一字一句,目光之中滿是憤恨:「等有機會,我一定要殺了你。」
「呵呵,你沒有機會了,下輩子在夢裡做公子吧!」寒光一閃,聶志豪猛地一刀捅了過去。
「你記住,下一次就是我殺你了。」說畢,姜樂的手輕輕一捏,不知道觸發了哪裡的機關,整個床板竟然猛地陷落下去。
「颼——」
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在聶志豪面前,像是野獸突然張開巨嘴,瞬間吞噬了姜樂的身影。
剎那間,洞口又消失了,又恢復成了一張完好無損的床,若非上面還有姜樂躺過的痕跡和褶皺,聶志豪簡直要懷疑這裡從來沒有人出現過了!
是的,床底下有暗道。
作為老江湖的姜樂,在為自己購置房產的時候,「暗道」絕對是第一時間要考慮的東西,但他自己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聶志豪呆愣了半晌,反應過來姜樂是真的不見了,但很快又意識到姜樂的身負重傷,即便進入暗道,短時間內也逃不走,便迅速在床上搜尋起來,試圖找到入口,再追上去,將他殺掉。
但是他找不到。
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找了一遍,卻始終不知道那該死的入口究竟在哪。
「啊——啊——」
聶志豪狀若瘋癲的又喊又叫,不止是因為沒能殺了姜樂,還因為接下來的種種麻煩——梁家的仇,這回是徹底結下了!
……
金陵城軍區。
已經是很深很深的夜了,除了執勤巡邏和在外執行任務的軍人,其他士兵早已進入夢鄉,他們的作息一向非常嚴格、規律。
爬滿藤蔓植物的小白樓里卻亮著一盞燈。
這盞燈,為我而亮。
「崔司令!」再度見到崔雄才,我的心中百感交集,聲音都在微微地顫抖著。
「宋董,又見面了!」即便已經凌晨,崔雄才依舊精神奕奕,而且臉上掛滿溫暖的笑,主動從辦公桌的後面走出,緊緊握住了我的手,又熱情又親切。
比之前的每一次都熱情,都親切。
雖然也沒見過幾次,但是我能清楚地察覺到,他對我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崔司令,您客氣了,叫我小漁就好!」我趕緊說。
「嘿嘿,小漁,坐吧!」崔雄才拍了拍我的肩,主動拉著我的胳膊坐下,臉上始終掛著和煦的笑。
很快有工作人員進來,為我們兩人斟好了茶。
「崔司令,謝謝您,今晚又幫了我們的大忙!」其實我對京城的事更感興趣,但也不能上來就提,肉要一口一口地吃,話要一句一句地說。
「小意思!」崔雄才仍微笑著,「龍門商會那邊怎麼樣了?」
其實曹固已經給他匯報過了,但我還是以自己的視角和口吻,再次將之前發生的事原原本本、一五一十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