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沾染著潮濕和泥土氣息的微風拂過，所有人的心頭均是一涼。
幾乎在一瞬間，眾人便明白怎麼回事了，無需下令便迅速沿著四周擴散而去，院中的每一個房間都仔細搜索，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我第一時間朝著聶志豪的房間去了，因為來過這個院子好幾次了，只有他從來沒換過房間，之前還以為是習慣，現在想想或許另有玄機。
向影緊跟在我身後。
衝進聶志豪的房間，表面看著沒有任何問題，無論陳設還是格局都和其他屋子沒有什麼不同，但是我和向影依舊認認真真搜查每一個角落。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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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我掀開床板的剎那，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映入眼帘。
果然有暗道啊！
就說村子裡沒有他們的蹤跡，院子裡也空無一人，總不可能憑空消失，除了暗道別無解釋。與此同時，噼里啪啦的腳步聲響起，眾人在其他地方沒有發現，也紛紛涌到這個房間來了。
看到暗道，麻雀本能地就要往裡面跳，但是我和向影同時伸手攔住了他。
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站住腳步。
「幹什麼，我要去找方姑娘！」麻雀一臉焦急，顯然已經失智。
「雀哥，你別著急，聽小漁怎麼說！」向影認真地道。
麻雀立刻看向了我。
「第一，有暗道，他們早不知跑哪去了，這會兒再追已經沒有用了，更何況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其他的埋伏，貿然進去實在太危險了……方姑娘肯定沒事，肯定通過暗道跑了，好歹是華章商會的會長，聶志豪不會對她怎麼樣的。」我沉沉地說著。
麻雀終於冷靜下來，不再火急火燎的了。
「第二，明明有暗道，聶志豪不可能剛知道，為什麼還要假裝翻牆離開，故意把我和姜樂甩開呢……」我陷入了沉思，這個問題確實想不明白。
「狗東西，不會想拿咱倆當炮灰吸引火力吧？」姜樂咬牙切齒地道。
確實是有這個可能。
龍門商會的人包圍上來，如果一路都沒什麼收穫，來到院中肯定要查暗道；但如果有我和姜樂拖著，現場肯定會亂一陣子，再「拷打」「審問」一番之類，他們便有充足的時間逃之夭夭了。
但也只是個猜測，具體怎麼回事並不清楚。
我呼了一口氣，轉頭沖向影說：「你先帶大家回去吧，我和姜樂通過暗道去追。」
向影明白我的意思，無論地道裡面有沒有埋伏，我和姜樂過去起碼是沒什麼問題的。
「好。」向影點頭，便帶眾人往外走去。
「不是……」姜樂有點急了，「那我這頓打不是白挨了麼……」
沒有人搭理他，只有餘英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嘿嘿，謝謝媳婦，一點都不疼啦！」姜樂喜滋滋摸著臉，舔狗的本色暴露無遺。
眾人都離開後，我和姜樂點跳入黑洞，打開手機上的照明模式，順著樓梯「噔噔噔」向前奔去。地道里自然是黑漆漆的，潮濕、陰冷這些問題就不說了，牆壁兩邊還堆積著不少泥土，看顏色都是新挖掘不久的，不會超過一個月的那種。
地道之中七拐八彎，而且相當漫長，至少好幾公里，而且有些地方很高，有些地方很窄，時不時就要上坡或是爬行，還是蠻耗費體力的。
好在我和姜樂都是練家子，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並不覺得有多費勁，就是因為視線受阻，導致速度慢了許多，起碼要比平地上慢多了。
足足一個多小時後，我們才終於看到一點點微弱的亮光。
總算是到頭了！
「累死我了，快出去吧！」姜樂一喜，當即就要往前奔出。
但我猛地一把拉住了他。
「噓——」我沖他比了個手勢，接著又指了指自己的耳光。
姜樂隨即安靜下來，側耳傾聽亮光那邊的動向，果然有隱隱的呼吸和喘氣聲傳來。我倆躡手躡腳地慢慢靠過去，隨著亮光越來越近，喘氣聲也越來越大了。
「呼哧——呼哧——」低沉而有力，像是某個破舊的老風箱正在發力。
「……聶公子，你還好吧？」終於有人忍不住了，輕聲問道。
是葉輝煌的聲音。
「還好……還好……」聶志豪喘著粗氣說道：「知道有這個暗道，但是從來沒有走過，沒想到這麼長、這麼坎坷……累死我了，休息一下，馬上就好！」
雖然沒親眼看到他，但能想像得到，他一定是汗流浹背、面紅耳赤，甚至有可能躺在地上起不來了，走這玩意兒比跑了個十公里還過硬，對一個向來養尊處優的公子哥來說確實不容易了。
「聶公子，要麼我背你走？」葉輝煌繼續道：「我擔心時間久了，龍門商會的人會追上來……」
「那沒事！」聶志豪一邊喘氣一邊說道：「他們就算找到暗道，也不會跟過來的……肯定擔心暗道的另一頭有埋伏，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放棄繼續追蹤！而且他們那麼多人，但凡真的過來，肯定有腳步聲，咱們能聽到的，到時候再跑也來得及。」
葉輝煌不說話了。
我和姜樂自然也沉默不語，因為聶志豪分析的一點沒錯。
「方會長，我說的沒錯吧？」聶志豪的喘氣聲中，還帶了一絲笑意。
「沒錯。」方芸汐果然也在，聲音有些冷漠，「但是我想不通，既然早知道有暗道，為什麼不叫盛先生和姜公子一起走……龍門商會一樣不敢追上來的，僅僅因為想讓他們做炮灰吸引火力麼？」
「當然不是！」聶志豪笑呵呵道：「方會長，我把你當自己人才說的……千萬別傳出去了啊！」
「……你說！」方芸汐語氣平靜，卻也帶著一絲探究，顯然是非常好奇的。
而聶志豪則帶著一絲炫耀的語氣，到底還是太年輕了，稍微有點成績，就忍不住說出來：「龍門商會能找上來，其實我一點都不意外……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甚至是計劃之中！」
「計劃？」方芸汐敏感地抓住了關鍵詞。
「是的，計劃！」聶志豪的語氣愈發輕佻：「我早查過岳建軍這個人，鐵血、正直、剛硬，同時又很聰明和狡黠！所以我就做了兩手準備，如果洪天賜真的說服他了，那肯定最好了，大家就是自己人了；如果沒有成功，他還站在龍門商會那邊……就會發生今晚的事！」
我心裡想，聶公子真有兩把刷子，竟然和向影一樣喜歡分析人，再根據對方的性格判斷他下一步有可能的行為。
「……厲害！」方芸汐也由衷地讚嘆了一句，「但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不叫盛先生和姜公子一起走？」
「別著急嘛，馬上就說到了！」聶志豪笑呵呵道：「你應該知道，我和梁文彬、洪耀祖關係很好吧？」
「……你是為梁公子報仇？」方芸汐冰雪聰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暗道之中，我的眉頭微微蹙起，轉頭看向姜樂，果然也瞪大了眼睛。
「沒錯！」外面似乎起了一陣風，聶志豪陰沉的聲音在風中傳來，似鬼哭、似狼嚎，「我們三個關係有多好，外人根本就想不到，說句『同生共死』都沒問題！對，我是嫌棄梁文彬不夠聰明，但不代表我和他的關係不夠好！之前在國外的時候，我們和當地的白人發生衝突，和黑人也幹過仗，多次混戰之中，幾乎九死一生，最瘋狂的時候都動了槍，卻始終不離不棄、風雨同舟……」
說起往事，聶志豪顯然無比感慨，講著講著，聲音甚至都哽咽起來：「就是這樣的一個好兄弟，卻死在了姜樂手上！我才不管他是不是梁無道流落在外的親兒子，反正我就是要讓他死，為梁文彬報仇！」
說到最後，聶志豪更是咬牙切齒起來，不用看到他那張臉就知道必定帶著無窮無盡的恨意！
「一開始我想正大光明地幹掉他，因為我查過這個人，為人還挺講義氣的，就算做了梁無道的兒子，沒準依然和龍門商會勾勾搭搭……」聶志豪繼續說道：「第一次去新立村的時候，我就等著看他通風報信，如果龍門商會的人來了，正好將他們一併拿下、處決……」
「結果姜樂沒有等來，卻等來了我爸，是吧？」方芸汐補充道。
「……是！」聶志豪嘆著氣，「方會長，你爸死的確實很冤！但沒辦法，他敢襲擊我，就是大逆不道，我也必須要立威的！」
方芸汐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後，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總之，第一次的時候，龍門商會的人沒來，雖然說明他沒有繼續和宋漁聯繫了……但也側面說明這個人其實不怎麼樣，因為眼前的榮華富貴，轉手就能把曾經的老兄弟拋棄！」聶志豪冷笑著，「無情無義、卑鄙無恥之徒，人人得而誅之！」
「咯咯……」暗道里，姜樂齜牙咧嘴，臉上的憤怒幾乎要掩不住了。
「所以，又發生了今晚的事。」洞外，方芸汐繼續說道：「岳建軍是不是真心合作都無所謂，反正都對你有好處！」
「對啦！」聶志豪樂呵呵道：「真心的，那就一起對付龍門商會；虛假的，那就把姜樂推出去……他可是龍門商會的叛徒，宋漁怎麼可能會放過他，怕是千刀萬剮都不足惜吧！哈哈哈，橫豎都是我贏，我就是人生贏家啊！」
聶志豪大笑起來，笑聲在風中迴蕩，傳來「嗚嗚嗚」類似小兒夜哭的聲音。
姜樂有點忍不住了，拔腿就想往外面沖。
但我攔住了他，低聲說道：「別著急，我都錄了音，有的是辦法對付他！現在不要硬剛，而且外面有葉輝煌，你不是他的對手，反而白挨一頓打，不要衝動好嗎，顯得很沒腦子。」
看到我手裡里確實開著錄音軟體，姜樂冷靜下來，沖我點了點頭，不再動了。
就聽方芸汐繼續說道：「你要殺姜樂，為梁公子報仇……我能理解了，但為什麼把盛先生也推出去了？他沒有什麼地方得罪你吧？」
我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盛先生沒有得罪過我，而且他人挺好，我還蠻喜歡他！」聶志豪嘆了口氣，顯然也是非常無奈，「但別忘了他的身份！他是小管家啊，就是負責三方面和平的……怎麼可能同意我殺姜樂？這種事情，既然不能告訴他，那就只能讓他一起死了……唉，其實我也很難過的，希望盛先生在天之靈能原諒我吧……」
「所以盛先生才是單純的炮灰啊！」方芸汐也忍不住跟著嘆了口氣，顯然也很可惜。
「是啊，純純的大炮灰！」聶志豪咂著嘴，「還好小管家這玩意兒不稀罕，隨後再選拔一個出來嘛！至於盛先生，隨後我給他燒兩個紙紮的美女，希望他在地下能安心的長眠吧！」
「你媽了個大血X的……」我自然是忍不住了，爆出一句史無前例的髒話來，接著便瘋狂地朝亮光處奔了過去。
「冷靜啊！冷靜！不是葉輝煌的對手，反而白挨一頓打！不要衝動！顯得很沒腦子！」姜樂驚呼一聲，試圖拽住我的胳膊。
「冷靜你奶奶個腿！給我滾開！我要弄死聶志豪，誰求情都不好使，耶穌都留不住他，我說的！」我猛地甩開他，更加瘋狂地往外奔去。
「哈哈哈，早就該這樣了！」姜樂一臉興奮，緊跟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