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人質
「邪性」的喬大人自然也沒客氣,聞言,連客氣一聲都沒有,抬腳便走了進去,而後開口道:「一會兒上茶也不用太好的,我喜歡龍井,要餘杭西湖的,最好是最上等的那種,別的口感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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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婦臉色微僵:這麼挑還不用太好的?
她的要求還沒完,說完還問一旁的那個男人:「你喜歡什麼?」
男人笑看著她,眼裡的寵溺瞎子都看得出來,他笑道:「我喜歡白茶,嶺南老茶農炒的那種,其他的總覺得喝到嘴裡差點味道。」
美婦臉色愈發難看:還頭一回碰到上門喝茶挑三揀四的。這對男女還真是天作之合,趕緊湊成一對,不要禍害別人了。
即便翻過牆頭還是能聽到女孩子的聲音,平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對唐中元道:「他們兩在做什麼?」如此上門,也不怕被人趕出去。
唐中元看了他一眼,道:「喬大人和張天師對喝茶沒那麼講究的,若真喜歡大抵喜歡喝酸甜的梅子茶。如此故意刁難自然是想一會兒尋個藉口把那外室打發了。」說著他頓了頓,又道,「我們也不要磨蹭了,找人要緊。」
說著同平莊向後院奔去。
「混帳!素日裡裝的倒是個賢淑的,結果今日一瞧卻是個母老虎……」
「毛都沒長齊的臭丫頭,拿著塊牌子到處跑,有你倒霉的時候……」
……
老遠就聽到了謝大老爺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美婦聽的心頭一驚,眼見一旁的女孩子停了下來,偏了偏頭,那男人微微低頭,讓女孩子湊到他耳邊輕聲說話。
「謝大老爺怎麼這樣,要不……」
好在女孩子一開始沒控制住聲音大小,開頭第一句她聽的清清楚楚。
不好!美婦見狀忙揚起了聲音,大聲道:「老爺,喬大人來了!」
這一聲委實大,正說著悄悄話的兩人似乎被嚇了一跳,女孩子拍著胸口,埋怨的看了她一眼。
那男人則看著她,不悅的蹙起了眉頭:「你把我家苒苒嚇到了。」
那是這丫頭自己膽子小,還能怪別人不成?美婦心道。
不過這話也只能想想,說是不能說的,她乾笑了一聲,聽屋裡一聲「噗通」的聲音,而後謝大老爺的聲音戛然而止,片刻之後,屋堂的門被打開,謝大老爺打開門,出現在了門口。
「是喬大人啊,怎的會來?」
女孩子蹙了蹙眉,顯然有些不高興,目光落到謝大老爺額頭、鼻尖的傷痕之上頓了片刻,而後道:「謝大老爺在裡頭摔了嗎?怎麼弄的鼻青臉腫的?」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美婦和謝大老爺同時僵在了原地,片刻之後,謝大老爺乾咳一聲,開口了:「哦,也不是什麼大事。」他臉上是被那母老虎打的。
女孩子見好就收,手裡舉著那塊牌子,道:「謝大老爺不讓我進來坐坐?」
你都這樣了,誰敢不讓?謝大老爺臉色有些難看,不過還是閃身讓到一旁,而後笑道:「自然。喬大人請,張天師請。」
那姓喬的丫頭令人生厭倒也罷了,這姓張的小子什麼時候也變得這般面目可憎了?以往見他上門倒是沒發現。
屋內鋪著綢緞的圓桌上倒著兩瓶空酒壺和幾個吃了一半的小菜,顯然,在進來之前,謝大老爺正一邊喝酒一邊罵罵咧咧,一旁還有張踢倒的足凳,看這位置,應當是方才突然聽到她和張解的到來,謝大老爺「情緒激動」之下踢倒的。
審視了一番屋內的狀況,謝大老爺對美婦道:「讓人過來把東西撤了,把點心和茶端上來。」
美婦瞟了眼毫不避諱的站在一起的那一對男女,道:「喬大人方才在外頭說了要上好的西湖龍井,張天師要嶺南老農炒的白茶。」
謝大老爺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那就照著喬大人和張天師的意思去辦。」
美婦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謝大老爺苦著臉道:「柜子里沒有這兩種茶。」
謝大老爺正想說話,女孩子聽到卻已經開口了。
「沒有啊!」她驚呼了一聲,輕捂了一下嘴巴,面上是毫不掩飾的失望之色,「那便算了,只是沒想到謝大老爺這般講究的人居然會沒有……」
這舉止真是矯揉造作,美婦撇過臉去。
「有的,」謝大老爺冷著臉道,「兩位先坐,我去去就來。」說罷便大步向門外走去。
美婦聞言不由一愣,朝他二人訕訕的笑了笑,也忙不迭地跟了上去,依稀能聽到急切的對話聲傳來。
「老爺,咱們哪來這茶?」
「我的私藏里有,就在柜子最頂頭的架子上,這兩人真是麻煩……」
……
喬苒不由輕哂,回頭笑看了一眼身邊的張解,道:「看來,你我二人太過刁難於人了。」
張解道:「謝大老爺一向講究,怎會沒有這些私藏?既然不是無中生有,自然不算刁難。」
喬苒笑著環顧起了這件屋堂,邊看邊道:「看謝大老爺的樣子似乎根本不清楚這件事。」
張解道:「也就是說就算承澤被人藏在了這裡,他也是不知道的。」
「你說那個外室知不知道?」
「若是知道,那她的表現也委實太自然了。」張解說著頓了一頓,「而且若是知道,她應當不會那麼輕易就把你我放進來。」
雖然是舉著牌子,可到底是尋常百姓的宅邸,她連攔都沒攔就把人往裡面引,顯然不太合乎常理。
「所以,要麼就是人不在這裡,要麼就是人在這裡卻被藏在一個尋常人不會靠近的地方。」女孩子說著沉思了一刻,道,「鶯歌鞋底有泥,應當是去過後院的蘭花圃,蘭花雖美,可泥卻是污的,那外室應該不會輕易接近。謝大老爺喜歡蘭花卻也只是觀賞……我想如果蘭花圃附近關了人,那花農應當是知曉的。如果花農知曉,那麼有一個地方,只有他一人接近,其餘人卻接近不了……我知道了。」
是堆藏種植蘭花雜物的雜物間。
一道尖叫聲便在此時傳來。
這聲音是謝大老爺的聲音!
聲音是從後院傳來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忙向後院的方向奔去。
後院的花圃邊幾道人影正在對峙。
「老爺,老爺!」
那美婦驚慌失措的在一旁驚叫著,想上前卻又不敢。
一手拿刀挾持著謝大老爺的人一雙眼眸赤紅,瞪向眾人:「你們別過來!」
兩個小丫鬟早已嚇的昏死過去,美婦顫抖著身形也將將一副快要昏死過去的樣子。
「都別過來!」那人喝道,而後目光一轉,轉向已近跟前的喬苒和張解,「尤其你們兩個!」
被點到名的喬苒和張解足下一滯。
女孩子看向那個挾持著謝大老爺的人微微凝眉:這人生了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相貌粗獷中帶了幾分匪氣,一身灰撲撲的雜役袍子,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這人應當就是那個花農。
喬苒皺眉打量著那個花農:這身形和謝承澤的相差的也委實太大了吧!應當不是假扮謝承澤的那個人。
「喬大人,喬大人!」那美婦扶著一旁的歪脖子樹,勉力支撐著催促她,「您快想辦法救救老爺啊!」
都怪這兩個掃把星,大晚上跑來也不知道要作甚,一個要吃龍井一個要吃白茶,若不是他二人挑三揀四的,老爺何至於跑來柜子這裡碰上這花農?
美婦一時間心頭滿是埋怨,忍不住脫口而出:「若不是為了你們,老爺何至於被抓?」
這時候實在是急了,管他有沒有牌子,她也要說。
喬苒道:「他不是讓我們兩個別過去嘛!」
正挾持著人質的花農連聲道:「不錯,你們兩個別過來!」
讓你別過去你就別過去啊!美婦焦急的看著被挾持在人質手裡的謝大老爺,那花農手裡的刀委實鋒利,沒看到老爺的脖頸已被割出一道血絲了嗎?若是一個失手,老爺出了事,可叫她娘倆怎麼辦?
那邊「聽話」一動不動的兩人正低頭竊竊私語。
「平莊和唐中元不在。」
這別苑統共那麼大的地方,這兩人又是先一步來的後院,此時人卻不在。
「那花農若是先碰到了平莊和唐中元,定然會說的。」喬苒道,「此人顯然沒看到他二人。」
張解應了一聲,看向挾持人質的花農,揚聲道:「有話好說,你為何要挾持謝大老爺?」
花農冷笑了一聲,道:「你二人都找上門來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喬苒「咦」了一聲,道:「我二人卻是不知道你挾持謝大老爺做什麼,找上門來只是蹭謝大老爺一杯茶喝……」
「呸!」那花農卻啐了一口,冷笑道,「兩位何必裝模作樣?這兩日官差正百般搜尋的是什麼人當我傻嗎?」
喬苒神情一凝:「你是說謝承澤?你當朕囚禁了謝承澤?」
「你說的那個謝什麼的同我家老爺沒什麼關係啊!」那美婦聞言頓時急了,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我家老爺的嫡子關在牢里呢!」
喬苒垂眸沉思了片刻,提醒她道:「謝承澤是謝大老爺的侄子,聽說謝大老爺對這個親弟留下的獨子一向視若己出。既然視若己出,那就等同兒子了。如此的話,怎麼能叫沒有關係呢?挾持一下也是應該的。」
挾持一下也是應該的?美婦呆住了:這說的是人話嗎?大理寺的官員就是這樣的?
「常言道父債子還,那么子債父償也是應該的。」那女孩子似乎還沒說盡興,繼續說著,「你既挾持了謝大老爺,不若提下條件吧,要怎麼樣才能放開謝大老爺?」
「自然是放我離開!」花農道,「還有給我一匹快馬,一些金條,不要銀票,只要金子。」
「那你還有挺有經驗的。」女孩子聞言默了默,道,「知道銀票容易做下標記,往後花出去時會被抓個正著。金子就不一樣了,融了隨便弄成什麼德行都能花出去。」
「廢話少說,快點!」花農抓著謝大老爺劃拉著手裡的刀,「快去準備,待我拿到了東西,到了安全之處,自會放了謝大老爺。」
「那不行。」沒想到女孩子想也不想便拒絕了,張口便道,「你竟然膽敢囚禁朝廷命官,罪責重大,豈容你逃跑?」
花農怒道:「莫忘了這老東西還在我手裡!」
喬苒道:「謝大老爺對謝承澤視若己出,滿滿慈父之心,為子犧牲那也是應該的……」
「不行!」沒想到被掐住喉嚨的謝大老爺忽地驚呼了起來,「他……他……」剩下的話被花農掐在喉口,說不出話來。
眼看謝大老爺臉色由白轉紫,那美婦忙不迭地尖叫了起來,不知是不是確有幾分真情還是別的什麼緣故,竟不管不顧的沖了上去:「快放了我家老爺……」
場面眼看就要失控了。
就是現在!張解動身向持刀的花農掠去。
只看到眼前一瞬人影交迭,美婦的尖叫聲響起,匕首插在謝大老爺的肩下,謝大老爺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並未傷到要害,血是赤紅色的,匕首應當沒有什麼毒,謝大老爺應該沒什麼事。喬苒只看了一眼謝大老爺便將目光轉向一旁倒地的花農,雙瞳放大,嘴角的黑血緩緩流了出來,面上一片死氣。
張解捏住花農的下顎看了看他口中,神情凝重:「牙齒藏毒了。」
想到同樣牙齒藏毒的鶯歌,喬苒冷笑:「倒是厲害,一個兩個的都做了自盡的打算。」
「你們還在說話?快救老爺啊!」扶著謝大老爺的美婦尖叫道,「你們在做什麼?」
喬苒道:「謝大老爺不會有事,比起這個,謝奕身負人命案還不知道能不能出來,找到他那視若己出的侄子更要緊!不然謝大老爺可要絕後了!」
「有什麼要緊的?」美婦大抵也是氣急了,脫口而出,「老爺又不是沒有別的兒子!」
喲!喬苒怔了怔,看著急吼吼的美婦笑了:「難怪你這麼怕謝大老爺出事,原來是有了還未入謝家族譜的兒子啊!」
美婦臉色一白,轉頭抱住痛苦呻吟的謝大老爺,哭訴道:「老爺,他們欺負妾身……」
「喬大人!」便在此時,一道聲音自不遠處傳來,腳下一塊四方石板被人頂了開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