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最後一環

  第556章 最後一環

  「他……他……」甄仕遠指著被押解的人,一口氣堵在了胸口,以至於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好了,甄大人。」女孩子瞟了一眼官差道,「押下去。」說著便示意了一眼張解。

  張解當下會意,拉著甄仕遠向屋堂走去。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待到掩上屋堂大門,隔絕了外頭的嘈雜聲,喬苒倒了杯茶推到甄仕遠面前,而後又為自己和張解倒了兩杯,這才坐下,開口道:「大人先緩緩,莫要打草驚蛇。」

  甄仕遠伸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顫抖著雙手舉起茶盞,而後一飲而盡。

  溫涼的茶水讓他心情稍緩,這才指向外頭,問喬苒:「這是怎麼回事?」

  徐和明不是死了嗎?這死人怎麼又活過來了?闕樓的屍體已經查驗過,並沒有缺失,怎麼會……

  如果徐和明沒死,為什麼先前一直沒有出現?

  他若是沒死,那整個案子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殺人的是徐和明?可他作甚要殺那麼多人?

  ……

  無數的問題充斥著甄仕遠,讓他頭疼欲裂。

  女孩子垂眸看著手裡的茶盞,道:「這個人應該不是徐和明。」

  甄仕遠當即喝道:「不是徐和明怎可能生成這副模樣?」

  喬苒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生成一樣又有什麼……稀奇。」一貫口齒清晰的女孩子說這句話時難得的遲疑了一下,不過下一刻,她便又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甄大人應該聽說過所謂的易容術吧!」

  甄仕遠默了默,道:「我家夫人點妝前後也混不似一個人。」

  就算不是易容術,妝面化的好的人也能將人化成另外一個人。

  本是一句隨口而發,卻沒料到對面的女孩子聞言忽地一頓,而後淡淡道:「甄大人這話千萬莫要在甄夫人面前提及。」會被罰睡書房的。

  或許原本就與一個人有幾分相似,這樣的人通過妝面高手就能化成另外一個人。

  不過這一次的,應該不是長相相似的問題。

  喬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就著茶水將自己的推斷同甄仕遠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原先還在疑惑我的推斷,直到看到了那個徐和明的出現,徹底印證了我的猜測。」

  甄仕遠臉色早已白如金紙:「你這推斷委實是太……」用這種方法制人皮面具,或許聽聞過,可當這一切真實的發生在自己身邊時,還是叫人無法接受。

  要知道那可是人……胃裡一陣翻騰,晚上吃的燒雞好似要吐出來了。

  「會不會就是徐和明本人做的。」甄仕遠壓住胃裡翻江倒海的衝動,問道。

  喬苒聞言卻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是不是徐和明做的其實很好驗證,一會兒去看看他那張臉就知道了。」頓了頓,她卻又道,「其實他衣物、雜物失竊這件事已經足夠驗證此事了。」

  這絕對不是長得像的巧合了。

  甄仕遠倒吸了一口涼氣,默了默之後,開口問她:「那什麼時候去審問那人?」

  喬苒道:「我已經私下叮囑過剩餘的官差了,叫他們將大牢部署好,過後再去審問,免得這人逃了。」

  甄仕遠:「……也好。」

  這安排可謂滴水不漏了。

  屋裡再次安靜了下來,一會兒之後,甄仕遠再次開口道:「唐中元和平莊已經把謝承澤的床板運過來了,就放在證物庫房那裡,你需要嗎?」

  這麼大的證物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女孩子搖了搖頭,笑道:「總該找些事情叫他們做。」

  還真是體貼!甄仕遠翻了翻眼皮,看一旁體貼的張天師又為女孩子倒了杯茶,而後提醒她:「應該部署的差不多了,我們可以去會會這個徐和明了。」

  如果順利的話,指不定還能問出謝承澤的下落。

  甄仕遠聞言忙道:「本官也要同去。」

  他可是堂堂大理寺卿,這種事怎麼能不帶他?

  喬苒笑了笑,自然不會拒絕,一杯茶下肚之後便起身向大理寺大牢走去。

  走至牢門前,官差早已部署嚴密,牢頭見他們前來,忙迎上來,施禮之後,才指著裡頭小聲道:「已經安排在最裡間的單獨牢房了。」

  喬大人可是吩咐過這個押進來的要立刻審問的,既然如此,自然要將人和其他嫌犯們分隔開來,以免打擾旁人。

  喬苒點了點頭,同張解和甄仕遠走入大牢。

  才一踏進大牢便見頭一間牢房裡有人伸手朝她打招呼:「喬大人!」

  喬苒看向朝她打招呼的小花,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還不睡啊!」

  這些天她在大牢里呆著倒是頗有幾分樂不思蜀的味道,在她身上的蠱毒未除之前,喬苒自然不會放她離開。

  小花一副精神奕奕的樣子,聞言興奮道:「你們大理寺可真是熱鬧,大晚上的還有那麼多惡人被抓進來。」

  早知如此,她該早早進來的,既有大理寺生的一表人才的官差們可以過過眼福,說不準這裡頭就有她未來的夫婿呢?又有熱鬧可看,整個大理寺的熱鬧瞧著比長安城一天的熱鬧都要多了。

  喬苒笑了笑,目光落到小花對面的大牢里,那對收了錢的「便宜」叔嬸正一副興致缺缺,目光無神的樣子。

  大抵是得獄卒「好心」解釋過了大楚律法,知曉他們要將牢底坐穿了,此時皆是無精打采的樣子。

  女孩子走過去踢了踢牢門,正坐在石床上發呆的夫妻嚇了一跳,見是她先是一愣,而後忙擠出一個笑容跳下石床奔過來,諂媚的笑道:「喬大人有什麼吩咐?」

  喬苒淡淡地瞥了這二人一眼,輕笑道:「想不想少坐幾年牢?」

  兩人聽的目光頓時一亮,忙不迭地點頭。

  女孩子回頭看了眼神情微妙的甄仕遠,咳了一聲,道:「看你們的表現了。」

  那兩人忙道:「不知我二人要如何表現?」

  喬苒道:「那個讓你二人冒充小花叔嬸的人若是出現在你二人面前,你們能認得出來?」

  那兩人聽的一驚,而後不住點頭:「認得認得,化成灰都認得!」雖然沒見過臉,但那身段是見過的,瘦小的很。

  「好。」喬苒說著轉身看向甄仕遠。

  甄仕遠眉心跳了跳,招來獄卒吩咐了幾聲,而後同喬苒和張解一同向裡間走去。

  那個「徐和明」眼下就被關在最裡間。

  因著人才帶回來,是以除了手腳的鎖鏈之外,還不曾換囚服。此時他人正坐在石床上,見他們過來,頓時起身,淡笑道:「也不知徐某做了什麼,要叫幾位大理寺的大人深夜將徐某請至此處。」

  頓了頓,不等他們說話,他便兀自開口了:「我知道眼下城裡正在到處尋找謝承澤的下落,可此事同我有什麼關係?徐謝兩家沒有仇,你們也翻過我的馬車了,應當知道我馬車裡沒有藏人。」

  喬苒聞言只笑了笑,道:「我不是為謝承澤的事抓的你。」

  那個「徐和明」聞言似是有些驚訝:「那是為了什麼抓的我?難道我徐氏子弟還能犯下什麼大錯以至於讓你大理寺傾巢出動嗎?」

  喬苒的目光落在這人的臉上,忽道:「闕樓。」

  闕樓?那個「徐和明」聞言臉色一僵,不過很快便恢復過來,神情自若道:「原來是為了闕樓的事,此事我倒是可以解釋……」

  話未說完,一陣嘈雜聲伴隨著零亂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聽說你們找到我二堂兄了?」徐和修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出現在了眾人眼前,而後疾步上前,走至大牢前,看向裡頭的「徐和明」,先是錯愕,隨後激動不已:「二堂兄你沒死?」

  裡頭的「徐和明」臉上露出幾絲笑意,似是有些無奈,卻還是解釋道:「出了些事情。在闕樓出事的當晚我便下山了,只是途中遇襲,近日才好不容易好了一些。」

  甄仕遠聞言忍不住看向喬苒,喬苒攤了攤手,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她倒想聽聽裡面的「徐和明」怎麼說。

  那「徐和明」道:「我是同坤至一起遇襲的,不過比坤至命大,並沒有死,受了重傷,早前又失了憶,沒有想起來,直到這兩日才零零散散的記起一些事情。」

  「你既記起自己的身份,就算沒有記全,又為何要出城?」甄仕遠忍不住插話道,而後看了眼情緒激動的徐和修,提醒他,「此人是在官道上被攔截下來的,若不是喬大人和張天師,這人現在應當已經走了。」

  徐和修聞言也愣住了,本能的脫口而出:「二堂兄,你跑什麼?」

  那「徐和明」苦笑了一聲,道:「自然是聽說闕樓的事情了。大家都死了,只我一個活口,到時候家族必會為我遭受不少麻煩,為了不牽連家裡,我這才想著出去躲避一段時日,待風聲過了再回來。」

  喬苒聽的一陣蹙眉,同張解對視了一眼。

  這解釋……居然還叫他說通了。

  果不其然,徐和修聽罷,臉上浮現出幾分悲戚之色,而後鄭重道:「二堂兄你放心,族裡不會不管你的。我徐家並非怕事之族,此事不是你做的,著實不必逃避。」

  喬苒沒有說話,只揉了揉眉心。

  徐和修重情重義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此時,可不是讓他插手的時候,是以她朝張解點了點頭,而後淡淡道:「是嗎?」

  這一句雖說語氣淡淡的,其中卻不乏嘲諷。

  如此明顯的嘲諷聽的徐和修立時生出了幾絲不滿:「喬大人,你還未查清楚事情真相,就將我二堂兄當做嫌疑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女孩子搖了搖頭,見獄卒打開了牢門,張解走入大牢之中,才出聲道:「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

  說話間,只聽大牢里傳來一聲驚呼,女孩子看著手腳被縛,一個不察被張解單膝跪壓制住壓在石床上無法動彈的「徐和明」,道:「你且看看這人是不是你二堂兄?」

  這話一出,徐和修立時臉色大變,想也不想便沖入了大牢,而後走到「徐和明」身邊蹲了下來,看了片刻之後,轉向喬苒,憤怒道:「喬大人,我自己的二堂兄我會不認得?」

  甄仕遠也在此時走了進來,甚至還上手在「徐和明」臉周摸了一圈,隨即神色轉為凝重,對喬苒道:「不像是假的啊!」

  這個難道是真的徐和明?事情如果如徐和明所說,她的推斷就不成立了。

  女孩子聞言抿了抿唇,也上手在徐和明臉周摸了一圈,沒有摸到任何縫隙,她臉色一白,抬頭看向張解。

  張解正若有所思,對上女孩子發白的臉色,卻忽地笑了,道:「此事沒你們想像的那麼容易,叫人去取一盆鹽水來。」

  這話才出,那個「徐和明」便臉色大變,不等他有所反應,張解忽地用空著的那隻手拍向他的下巴,而後便見一顆牙帶著幾絲血從口中飛了出來。

  看著牙齒裹挾的那個對在場三人來說都毫不陌生的異物,徐和修臉色微變:「牙齒藏毒?二堂兄你……」

  他再怎麼頭腦發熱,情緒激動,卻也知曉普通人哪個會在牙齒里藏毒?如他二堂兄這等寄情詩書的或許會吃飽了沒事幹找些花哨的事來做,可在牙齒里藏毒這種事卻是絕對不會做的。

  也直到此時,他突然開始懷疑起了自己先前的判斷,忍不住上手再次摸了摸「徐和明」的臉,轉而疑惑道:「是我二堂兄的臉啊,這顆眼下的痣都一模一樣,這人怎麼會同我二堂兄長的一個樣?」

  本是一句震驚的疑問,甄仕遠卻突地捂嘴轉向一旁:長的一個樣怕是因為……

  好在此時官差已經端著鹽水進來了。

  張解也不多話,讓官差幫忙就將那人的臉往鹽水裡蘸。

  一聲尖叫響起,甄仕遠轉向喬苒。

  喬苒攤手,指了指一旁的驚恐的徐和修,道:「不是我。」

  眼見面前的「徐和明」從臉周開始如蛻皮一般,那張臉上的皮簌簌往下落。

  這情形委實是……叫人想起了民間鬼故事裡拿人皮做臉的妖怪,甄仕遠再也忍不住去角落裡乾嘔了起來。

  那張人皮很快便被剝離了開來,飄浮在鹽水之上,端著鹽水的官差手不住地發抖。

  大理寺的官差果然是個見多識廣的「行當」,這種事正常人一輩子怕是也見不到吧!他們堂堂七尺男兒興許也要回去做噩夢了。

  人皮下的臉並不是想像中的可怖,一張清秀溫婉的臉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喬苒的目光落到了她的頸間,那裡生了兩顆痣。

  至此,她推斷的最後一環被扣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