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替換的可能
對,當務之急是找到謝承澤。
可是,謝承澤人呢?眾人面面相覷。
徐和修臉色十分難看,心中一股無名怒火直衝胸口,脫口而出:「還不快找?」
眾人被他這一句驚的頓時愣在了原地,這大概是印象中一向溫和的徐和修第一次發脾氣。
「和修。」便在此時,張解出聲喊了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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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和修臉色微僵,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而後才道:「先遣人去找承澤,方才我……對不住大家了。」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有人還低聲安慰了他幾句,這才帶著人向外走去。
聽張天師話里的意思,事情似乎與謝大人有關,徐大人因此失態倒也是人之常情。
不管如何,還是要先找到謝大人才是,畢竟,他們也不相信謝大人會做出這等事來。
待到一些官差官員離開之後,大牢里一下子空蕩了不少。
喬苒看向還在熟練擦血的小花,沉默了一刻,問道:「你感覺怎麼樣?」
小花道:「不太好。」
這話一出,喬苒連同兩個大夫立時緊張了起來。
「哪裡不太好?」其中那個嚷嚷著相思病的大夫顫了顫,「老夫要告辭了……」
喬苒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就聽小花道:「怎麼人都走了,我還沒看完呢!」
這個時候還惦記這個……喬苒突然生出一種無話可說之感。她沒有再理會小花,而是偏了偏頭問張解:「怎麼樣?」
張解看了她一眼道:「沒事。」
這話著實讓喬苒鬆了口氣。
見女孩子神情稍安,他這才擰眉看向小花,問道:「你近兩個月是不是發過熱?」
小花怔了一怔,而後點頭道:「自然,這天那麼冷,有個頭疼腦熱的也很正常。」
「發熱的時候是不是還流了鼻血?」張解接著追問。
小花驚訝不已:「你怎麼會知道?」
張解瞥了她一眼,頓了頓,又道:「方才承澤過來的時候,你是不是離他五步之內?」
小花臉頓時紅了:「還,還好。我在牢里呢,他在牢外,我……我就看了看他,他又沒理我,直接走了。」
「會不會是巧合?」臉色有些難看的徐和修也在此時再次開口了,「只是承澤剛好經過。」
「是不是巧合見了他的人就知道了。」喬苒說著鄭重的對徐和修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徐和修看了她一會兒,這才嘆了口氣,走到一旁。
官差拿著溫酒和姜過來,喊了聲「張天師」。
「讓她喝下去。」張解指著小花道。
小花一聽,整張臉頓時擰成了一團:「這東西一瞧就這麼難吃,能不能不吃啊!」
「不吃你再吐下去要準備後事了。」喬苒看向小花道,「你莫忘了還沒找到夫婿呢,現在就死不覺得可惜嗎?」
小花嚇的渾身一記哆嗦,連忙奪過官差手裡的溫酒和姜,捏著鼻子一骨碌灌了下去。
待到一壺溫酒下肚之後,她這才巴巴的看向喬苒,緊張道:「喬大人,我這應該沒事了吧!」
喬苒道:「我不知……你……」
「啊!」一聲尖叫響起,小花痛苦的捧著肚子在石床上打滾,一團凸起飛快的沿著表皮挪動。
場面有些噁心又無比滲人,在場眾人臉色齊齊大變。
「蟲子!不,不對,是蠱!」先前嚷嚷相思病的大夫忽地驚叫道,「這不是病,是蠱!」
「不錯,相思蠱。」張解看著那團移動飛快的凸起,雙目微微眯起,「種之者,咯血不止,終心力盡瘁而亡。」
「所以單看症狀就是相思病,我說的不錯啊!」那大夫忙道,對上眾人冷然的目光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他沒說錯啊,這症狀就是相思病啊,只不過種的是蠱而已。可種蠱這種事可不歸他們尋常大夫管,是陰陽司的人來管的。
他可不是庸醫。
「那要怎麼解?」一旁臉色難看好一會兒沒有說話的徐和修問張解。
「自然是找到誘發她相思病的蠱母了。」張解說著忽對喬苒道,「苒苒,你隨我來。」
喬苒嗯了一聲,張解又轉向一旁的徐和修,嘆了口氣,道,「你也隨我來。」
待到三人離開之後,捧著肚子神情懨懨的小花忽道:「這個什麼張天師方才叫你們喬大人苒苒,他是你們喬大人的相好啊!」
在牢里關了半天的工夫,她自然早已清楚了這個還挺有意思的喬大人的名字,姓喬,單名一個苒字。
瞧她一臉可惜的樣子,便是尚且留在牢中的兩個長相比較安全的官差都忍不住道:「你都這樣了,就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
出了大理寺的大牢,日光落在身上,徐和修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溫暖,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寒意自腳底生出。
「沒有人了。」走到一處僻靜處,徐和修開口了,他聲音有些沙啞,「解之,你有什麼話便說吧,我受得住。」
「好。」張解看了他片刻,道了聲「好」,而後對喬苒道:」苒苒,你先說吧!」
喬苒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而後開口道:「小花身上的怪味我聞到過不止一次。」
「什麼怪味?」徐和修怔了怔,忙道,「我怎麼沒聞到?」
「我同你說過有人的五感天生比常人要敏銳。」張解道,「苒苒的鼻子特別靈。」
徐和修聽罷忙轉向喬苒:「你說不止聞到過一次是什麼意思?」
「還記得去山西路之前白郅均牽扯其中的那個案子嗎?」喬苒說著提醒徐和修,「最開始就是以柴俊的無頭屍出現在回園的那個案子。」
徐和修忙點頭表示自己記得那個案子,他反問喬苒:「這個案子有什麼問題嗎?」
喬苒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看著他道:「你知道我有過目不忘之能對吧!」
徐和修再次點了點頭。
喬苒這才閉上了眼睛,開口說了起來:「那天事情發生之後,我在回園對面吃飯,便被陰差陽錯的拉過去了。」
雖然眼下心情很是糟糕,聽到這一句,徐和修還是莫名其妙的脫口而出:「你的運氣一向很奇怪。」
這話一出,場面便驀地一靜,原本沉重的氣氛似是隨著這一句有了些古怪的變化。
「那天甄大人是帶著謝承澤過去的,我在他身上聞到過這種怪味。」喬苒道,「一樣的味道,我不會認錯的。」
徐和修聞言頓時沉默了下來,半晌之後,才道:「就算是味道一樣,興許是承澤也被人下了蠱什麼的。」
「不錯,有這種可能。」張解便在此時開口了,「只是你可知曉這種相思蠱要用何種方式激發嗎?」
徐和修愣了一愣:「這……倒是不知。」
張解道:「只要母蠱子蠱距離五步之內,氣味交錯,擁有母蠱者就能催動子蠱。而相思蠱,不管母蠱子蠱,在外的表現只有一種,」他說到這裡,看了眼一旁的喬苒,道,「就是氣味。」
徐和修臉色微怔:「那……那或許是巧合呢?」
「是有可能是巧合。」張解看著他認真道,「可相思蠱一旦被催動,不到半個時辰就會發作。半個時辰之內有幾人接觸過小花?又有幾人身上有母蠱的痕跡?承澤已經告了許久的假了,卻在小花出事前突然出現,同時身上又有這樣的氣味,他的嫌疑太大了。」
「你說的有理。」徐和修聞言卻垂下了眸子,依舊為謝承澤爭辯道,「可這件事若當真是承澤做的,他在大理寺為官多年,便是當真想要害人,又豈會犯下如此明顯的錯誤?就算氣味之事喬小姐沒有察覺,可相思蠱這種東西能被你發現也不難推測到,如此一來,不也會叫自己沾上嫌疑嗎?」
「徐大人說的不錯。」喬苒看了眼神情複雜的張解,開口了,「所以,這個謝承澤如此做或許有另一種可能。」
徐和修皺了皺眉,似乎這時才意識到了其中的不對勁:「你什麼意思?什麼叫這個謝承澤?」
喬苒卻看向一旁的張解:「你來向他解釋吧!」
張解點了點頭,問徐和修道:「還記得你前兩日拉著承澤跑來百勝樓蹭飯之事?」
好好的說話,為什麼又提到蹭飯之事了?
徐和修抿了抿唇,問他:「難道有問題?」
張解道:「有啊!那個叫你喝了不少的梅子茶,以前承澤從來不吃的。」
徐和修臉色頓變:「不對,我記得那日他雖說被喬小姐激的早早走了,可唯一吃的好像只有茶……」
「所以,我們懷疑承澤那裡出了差錯。」喬苒說著,看向張解。
其實不僅僅是因為梅子茶,更因為那本從寒山寺拿來的功德冊,交給張解的那本功德冊上記了一個叫她無比熟悉的名字。
謝承澤。
因為同在大理寺為官的關係,她素日裡是看到過一眾同僚的筆跡的,那三個字的筆跡,至少以她一個普通人看來,似乎是同一個人的筆跡。
而這件事,在之後也得了張解的證實。
當然,筆跡是可以模仿的,否則,也不可能那麼久都沒發現謝承澤的異常。
一開始察覺到謝承澤本人有問題的時候,喬苒心頭是有些糾結的,畢竟人非聖賢,有七情六慾,她私心也不希望謝承澤有問題。
「難怪他一直推脫著不見十妹妹。」找到了一切不合理的源頭,徐和修頓時激動了起來,「定是眼前這個承澤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承澤!」
沒有誰希望自小無話不談的好友是殺人害人的嫌犯,此時發現了可疑之處,徐和修本能的不顧一切去抓那個推測出的可能性。只是這話才一出,他臉色立時變得慘白:「不對,若是眼前這個承澤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承澤,那真正的承澤去了哪裡?會不會出事了?」
張解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徐和修只覺一陣頭暈目眩:「不對,如果喬小姐那個時候變聞到了承澤身上的氣味,那麼便可說至少那個時候真正的承澤便出事了,解之,你說……」
「你冷靜一些。」喬苒出聲道。
縱使知道徐和修有這樣的反應實屬人之常情,可這個時候絕對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真正的承澤確實有可能已經出事了,若是如此,我們所能做的自然是為他報仇揪出幕後的黑手。」喬苒說道。
如此冷漠的談及一條性命確實叫人有些難受,可現在愈是如此,愈是要冷靜。
徐和修雙目一下子紅了:「可那是承澤啊……」
「不過也有可能真正的承澤還沒有死。」喬苒道,「若是從回園柴俊那個案子開始算起的話,這個承澤同我們在一起已經好些時候了吧!縱使一些時候他可以避,卻也不可能事事退避。能叫無話不談又觀察力敏銳的好友絲毫不發現異常,並不是一件易事。我若是想要將一個人頂替的神不知鬼不覺,應該會暫且留著他,筆跡可以模仿,可要騙過你二人的耳目,尤其他本人還身處大理寺這種地方。我相信若是他破綻百出,定然早被大家發現了。所以,我若是此人,定會留著真正的承澤以防不時之需。」
「所以,你的意思是承澤有可能還活著?」徐和修一下子激動了起來,連聲道,「是了是了,承澤一定還活著。」
他眼下頭腦一片混亂,委實難以做到如喬小姐這般冷靜,不過,相識這麼久,對喬小姐的推理能力他是信服的。
喬苒點了點頭,道:「有這個可能。不過,眼下他如此明目張胆的跑過來想要置小花於死地,這個承澤或許已經不想要這個身份了。如此的話,真正的承澤應當很危險了。」
這話一出,徐和修立刻道:「我這就去調集人手,絕對不能叫這個陰險小人逃掉!」說罷,便轉身大步離去。
喬苒看了看張解,沒有出聲阻止。
待到徐和修走後,她才緩緩開口:「以上都只是推測,沒有證據。」
張解嗯了一聲,低頭看向女孩子,她眉眼間的神情有些凝重:「所以也有可能自始至終都沒有第二個承澤,事情就是他做的。」
不過這些話,不能對著徐和修說,徐和修心性單純,重情重義,恐怕難以冷靜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