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聞訊
雖然一不小心發現了了不得的秘密,不過,這個秘密應該也同她無關。喬苒坐在大理寺衙門裡心不在焉的翻著案子的筆錄。
畢竟,她這樣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抬的女孩子,又不是岑夫人那樣的巾幗女傑還能上戰場殺敵云云的。
她看著頭頂的木板出神,手裡再次翻過了一頁。
「喬大人。」謝承澤站在門前敲了敲,不等她說話便走了進來。女孩子的目光從頭頂的木板移開,而後朝他笑了笑,口中還不忘喊一聲「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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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熟練的再熟練不過了,同那些渾水摸魚的同僚一般無二。
謝承澤從她那看似和氣溫和的笑容上移開,道:「給你個建議,就算想擺出看書的樣子,至少眼睛要盯著書,而不是看頭頂。」
這話聽的女孩子哈哈一笑,攤了攤手,笑問他:「什麼事?」
「忠貞烈女岑夫人在嫁給柴將軍之前有過一段情。」謝承澤道,「你看這幾首她親筆提的情詩,既言明自己心動,又對兩人身份差異懸殊表示了無奈。」
岑夫人也是將門虎女,雖然在長安城看來,岑夫人那樣的出身算是稀鬆平常,可若是對方僅僅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話,也能說一聲懸殊。畢竟階層這種東西從來都是有的。
喬苒接過翻了翻,而後「哦」了一聲,道:「這些昨日我也看過了,不過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岑夫人還不曾嫁給柴將軍呢,如此的話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吧!」
謝承澤嗯了一聲,道:「我看岑夫人已寡居多年,一人肩負起一個柴府也有些困難,如此的話,另擇他夫也並非不可。」
「可岑夫人是忠貞烈女,」喬苒說著忍不住輕哂,「烈女怎麼能二嫁?」
讓柴府上下得意的那塊石碑是柴府的驕傲也是禁錮岑夫人的枷鎖。有時候,世事往往就是這麼無常。
「確實如此。」謝承澤收了攤開的書,重新抱回手裡,轉身欲走,卻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停了下來,不過略一抽搐,便對她道,「對了,山西路來消息了。」
正低頭漫不經心翻著筆錄女孩子聞言忙抬起頭,向他望來:「什麼消息?」
謝承澤看著她,道:「黎兆失蹤,生死不明。」
喬苒搭在筆錄上的手一頓,神情即刻變的凝重了起來。
「在將要到山西路時遇到的截殺,護衛死的只有六七個了,不過好在是被周世林帶人撞見了。」謝承澤說道,「原小姐沒有事,但是吏部那個黎大人失蹤了。」
一句話就足夠勾勒出事情的經過了。
截殺,只剩六七個的護衛,沒事的原小姐,以及失蹤的黎兆。
女孩子垂眸沉默了良久之後,才緩緩開口道:「沒有找到屍體,就是一件好事。」頓了頓,她忍不住又道,「怎麼會這樣?護衛不護著他?」
這句話問謝承澤其實是不合適的,畢竟謝承澤也不可能知曉這些事情。
喬苒嘆了口氣,正要道歉,沒想到謝承澤卻在此時開口了:「不清楚,不過聽聞事發時沒有人注意他。」
「所以人都護在原小姐周圍了?」喬苒聞言忍不住一哂,表情中不無嘲諷,大抵是激動,聲音也不揚了起來,「原來原小姐的命是命旁人的命就不是命了,陛下派去隨行的護衛也將人分作三六九等嗎?」
若真是如此,就委實太過誅心了。
謝承澤聞言沉默了一刻,道:「天子面前自然人人平等,只是這些護衛並不是陛下親自指派的。」
簡而言之,原家在裡頭插了手,安排了「自己人」,那麼出事之時,自然緊要著原小姐了。
對此憤怒的可不止喬苒一個。
冉聞在聞訊的那一刻便已經找上裴相爺了。
「欺人太甚!」冉聞怒不可遏,「陛下指派的人手也敢插手,她的命是命,旁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比起他的激動,裴相爺要好一些,不過卻也只是好一些罷了,畢竟自己看中的後生晚輩出了事,怎能不讓人憤怒?
待到冉聞一通怒火發泄罷之後,裴相爺才開口問他:「你可去信給周世林讓他找人了?」
「這是自然。」冉聞激動道,「收到消息我便去信周世林讓他加大人手尋人了。」但這些其實不用說,周世林也知道,並且一直在做這件事。
他憤怒的是事發時那群護衛的不管不顧,天子派下的事情,連他都不敢插手,原家倒是毫不客氣。
「這山西路的事,他原家是當真以為只她一個就能做得了的?」冉聞氣的來回踱步,「不是我小看她,既是做符醫那就好好的做個神醫,插手政事作甚?真以為那孩子天縱奇才不成,我看若沒有血脈之說,那孩子興許還比不上大理寺那個……」
「這是人家的家事。」聽到這裡,裴相爺開口打斷了他的話,相比冉聞的氣憤,他倒是冷靜了不少。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將人找到,現在找不到人其實反而是一件好事。」裴相爺深吸了一口氣,口中說著「好事」,眉頭卻緊緊的擰著,半晌之後,才道,「不過,原家在這件事上伸的手也委實太長了。」
「一向如此。」冉聞聽聞忍不住冷哼道,「先前皇城裡的事我看他們是忘了。」
「你也不用急,」裴相爺閉了閉眼,再次睜眼時,卻已是一片清明,「若是不出什麼事,到了山西路,這件事也無人在意,畢竟此一去山西路,沒有多少人會在這種事上注意,陛下日理萬機更是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費心。眼下反倒因為出了事,會讓陛下注意到這一點。」
會在陛下看不到的地方偷偷下手,安排安排自己的人這種事其實哪裡都有。說的難聽些,就如他族中子弟要進國子監,他也會特意同國子祭酒打個招呼,讓他幫忙關照云云。這種事,陛下當然不會在意,甚至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默許的。
可今時今日,因為這件事,已經影響到了陛下的布局。簡單的手,私下裡的出手,陛下看不到,多數也不管,可現在那隻手因著這一次襲擊反而撞到了明面上,這簡直就是將口舌把柄送到了陛下面前,不管陛下發作不發作,一個手伸的太長的臣子,天子總是不喜歡的。
也不知道陛下是如何反應的。
正說話間,有心腹從外頭走進來,道:「陛下召白將軍入宮了。」
裴相爺點了點頭,對冉聞道:「聽到了麼?陛下應當是要加快白郅鈞去山西路這件事了。」
這就是陛下的反應很快。這個意外倒是推進了此事,去山西路的話,那個大理寺的女孩子一定是要隨行的,雖然不清楚陛下為何如此重視那個女孩子。但顯然,原家這般「看護」家裡那個,卻因為這次的意外,反而為大理寺那個作了一把助力。
這就很有趣了,不知道聽到這個消息,原家是什麼反應。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外乎如此了吧!
只要不出什麼意外,這兩人很快就要走了。至於手頭的案子之流,計劃趕不上變化嘛!在山西路的事情面前,這也只是小事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