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她怎會跑

  第324章 她怎會跑

  今日的靈曲河畔不太平,搜了陳府還不算,連帶著與陳家交好,緊鄰的馮、王、李三家也被官府的人搜查了。

  王、李兩家的當家老爺雖臉色不善,卻也不曾阻止,倒是原先哭喊著要阻止的馮家遺孀以及小輩們起先不大同意,後來經由王、李兩家相勸也允了。

  動靜聲不小,以至於在橋頭做工的勞工們都聽到了那裡的動靜。

  思及先前看到的官差經過時的情形,一行人一邊做工一邊搖頭感慨:「也不知哪家惹來了那麼多官差……」

  「大哥,討杯水喝!」

  陡然響起的聲音插了進來。

  正在感慨的勞工們嚇了一跳,轉過頭去,卻見不知什麼時候,方才還空無一人的橋墩上站著兩個人。

  一個男人,一個孩子。

  一個著白衣一個穿紅衣,俱好看的像畫裡走下來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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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裡這樣的人叫不似凡人,晚上就……

  「鬼啊!」

  勞工驚呼了一聲,嚇的就要四處逃竄。

  「喊什麼喊?」有人從橋頭的簡帳里走了出來,喝住正要逃竄的勞工們,道,「是人,有影子的。」

  他說著,指了指那兩個人拖在地上的影子。

  有影子的,是活人。

  一陣安撫威嚇之後,勞工們這才冷靜了下來,看向突然出現在橋墩上的兩個人,嘀咕著:「這三更半夜的,還站那麼高,都不知道怎麼上去的……」

  而不知道怎麼上去的兩個人已經在眾人不注意間又不知道怎麼下來了。

  他們跟著方才出聲喝止大家亂跑的工頭進了簡帳。

  兩隻灌滿水的陶碗放在了搭起的木桌上。

  「水在這裡,你們喝完就走!」

  那工頭說著蹬掉了鞋子,爬上床榻,一副不欲與他們多說的樣子。

  裴卿卿抿了抿唇,正要說話,張解卻壓住了裴卿卿的肩膀,朝她搖了搖頭。

  兩人喝完水出了簡帳之後便離開了。

  還真是討碗水喝,幾個在外守著的勞工十分不解。

  三更半夜討水喝,沒見過這麼閒的。

  ……

  閒的討水喝的張解和裴卿卿並沒有走遠,而是在一處巷角邊停了下來,這個地方既能看清楚橋頭的動靜又不至於被發現。

  「你方才為什麼不讓我說話?」裴卿卿拽了拽張解,壓著嗓子問道,「許是方才一問就知道了呢?」

  「那個人的鞋子上沾著了新鮮的紅泥,」張解說著看向那座燈火微弱的簡帳,眼神暗了一暗,「這種泥十分罕見,城外專種花的山上才有。」

  「勞工留在這裡趕夜工,可見這修橋的事情催的很緊。那個工頭連家都不回,住在這簡帳里足可印證這一點。」他說著一頓,嗤笑一聲,「一個日夜都守在橋頭這裡監工的工頭鞋子上為什麼會有新鮮的紅泥?」

  泥還未乾,顯然他前不久出過城。

  「如果她還在陳府,官差這麼搜遲早能搜出來。」張解說道,「那裡有甄大人他們,不必擔憂,我們自然要做同他們不一樣的事。」

  畢竟如此才能更快的找到人。而且那裡有那個姓黎的,此人雖然與他不合,但他也不否認這個人是個極聰明的,若她真在那裡,有他在,應該很快就會找出來。

  現在不是顧忌這些事情的時候。

  「還有那個工頭的臉傷十分嚴重,已經看不清本來面目了。」張解說著頓了一頓,又道,「董大監說過修橋的事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修的……事已至此,委實很難不讓我生出些猜測。」

  當年的遊方道士所謂的死,不過是留下了一件破碎的衣衫,誰也沒有看到過他的屍體。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這件事是有一定道理的。

  畢竟借這種事逃脫的事情並不是沒有。

  如果這個人真是當年的遊方道士的話,事情越發不妙了。錢進死後,他為什麼要連夜出城?又為什麼遭遇意外?回來之後為什麼還要接近馮、王、陳、李這四家人,這些隨便哪一個拎出來細想便覺得此事非同一般。

  當然非同一般什麼的,於現在而言,也不是最重要的事。

  他不是大理寺或者吏部的人,他只是個陰陽司的天師。來這裡只是為了尋一個失蹤的女孩子。

  而今天一天也沒有發生什麼事,除了她失蹤。此人身份這麼可疑,鞋子上又沾了新鮮的紅泥似乎出過城。

  而她應該不在陳府,那麼她的人會被藏去哪裡?

  他說不出這一刻是什麼感覺,只是直覺這個人與她的失蹤有關。

  興許她被人藏在城外了。

  可城外這麼大的地方,若是沒頭沒尾的,要怎麼找?

  所以,唯有盯緊這個人了。

  ……

  一聲雞叫啼破了蒙蒙亮的天空,官差們過來換班了。

  找了快一晚上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到,喬大人和周家那個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不行了,我回大理寺歇會兒,早朝還要去應付那幫御史台的人。」甄仕遠打著哈欠,叮囑唐中元,道,「你在這裡看著,不要讓他們漏過任何可疑之處。」

  唐中元應了聲是,待甄仕遠離開之後,一個手刀順手打暈了正在前方不遠處茫然的喊著小姐的紅豆,而後對一旁的喬書道:「你們先回去,有什麼事,我會遣人來告訴你們的。」

  喬書點了點頭:這等時候不是逞強的時候,所以唐大哥先劈暈了不肯走的紅豆。

  他說著,又看了看四周,隨即奇道:「那個孩子呢?」

  雖然知曉那孩子本事非同一般,一個打十個大人不在話下,出不了什麼意外,可還是要問一問的。

  喬書道:「她用自己的方法去找人了,我們不用管,她小是小,卻是有分寸的。」

  「這……不行吧!」唐中元似乎有些遲疑,「已經失蹤一個,這個可不能出什麼意外了。」

  喬書聞言不由低頭苦笑了起來:「她……跟我們不一樣的。」

  光這個姓氏就足以猜到她同裴家有些關係,不過她的身份應該並不僅止於此。

  一個年紀小,長相又好、還是什麼練武奇才,再加上她對京城如數家珍,對宮裡情形無比熟悉的樣子,足可以想到她的父母定然不是一般人。

  她跟他們這些人自然是不一樣的,所以可以肆意、無憂無慮且舒心的活著。

  當然,她若是想做什麼事,也是有辦法找人幫忙的,總比他們胡亂找的效果要好得多。

  「那算了。」唐中元看了看四周,道,「待她回來,我會看著她不讓她亂跑的。」

  喬書應了下來,同官差扶住紅豆離開了陳府。

  送走了喬書和紅豆之後,還未來得及鬆口氣,便聽一陣嘈雜聲響起。

  他怔了一怔,定睛望去,但見陳府的幾個家丁連同侍婢正簇擁著那個怯生生的夫人,他們手裡還提了幾籃子的東西似乎準備出門。

  天不亮要出門?唐中元心中一緊,忙出聲喝道:「你們要幹什麼去?」

  那個怯生生的婦人朝他欠了欠身,攏了攏身上披的斗篷,道,「祭祖。定好的吉日吉時不能改的,這個昨兒民婦同你們大人說過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讓人打開他們隨身攜帶的籃子,解釋道:「都是些祭祖的瓜果,並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我們不會跑的。」

  唐中元猶豫了片刻,就在此時有人從斜刺里走了出來,出聲道:「讓他們去吧!」

  是黎三公子。

  唐中元見出聲的是他,有些驚訝,想了想,卻並未再說什麼。

  待到那婦人一行人離開之後,唐中元才問他:「黎三公子,不,黎大人為何讓他們走?」

  同這些人太過熟悉了總讓人忘了他們的官身,譬如喬小姐,再譬如黎三公子。

  「我只是想起在哪裡見過她了。」黎兆說著微微眯了眯眼,目送他們離去的背影之後,才冷笑了一聲,道,「這陳老爺倒霉,她正是大仇得報之時,怎會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