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被困

  第320章 被困

  夜色被火把驅散,正在趕夜工修建善緣橋的勞工們被突然出現在附近的大隊人馬嚇到了。

  雖然這長安城門頭幾乎每隔一段路便設了路杖,晚上還有人專門點了燈不至於叫人兩眼一抹黑。他們善緣橋這裡更是火把林立,亮堂堂的,視物幾乎沒有什麼問題。

  可這麼一堆人馬突然而至,看著黑壓壓的人群,正在趕工的勞工們還是有種心頭一滯的感覺。

  「發生什麼事了?」有人喃喃道。

  「不要亂看,同我們無關。」從一旁搭的簡帳里走出來的工頭看著這些人馬出現在橋頭,又繞行而去,不由微微黯了黯眸子,道:「繼續幹活吧!延誤不得的。」

  那是,畢竟工期重要嘛!原先是不趕夜工的,不過工頭看再不敢怕是來不及了,這才自己掏了腰包付了三倍的工錢讓他們過來趕工。

  別的面子不給,銀子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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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工們看過熱鬧之後繼續做活了。

  ……

  喬苒也在繼續……繼續拿著隨手撿到的樹枝敲打著石壁。

  她已經轉過一圈了,這裡沒有機關,就是座簡單的石室。不,說簡單也不能算簡單,因為石室中央的台階上停了一口封了口的石館。

  這或許是一間修好的陵墓。

  不過這陵墓修的十分簡單,入口的門在哪裡也看得到,只是……喬苒伸手推了推石門。

  這門被人從外面堵上了。

  有時候困住人的往往不是什麼多麼精巧的機關,而這樣越是簡單的,越是讓人無計可施。

  喬苒走了一圈,回到石室的台階前坐了下來,樹枝落在手心裡微微敲了敲,而後快很準的敲醒了正在不遠處地上躺著還未醒來的周維仲身上。

  「誰?」周維仲大喝一聲,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我。」喬苒冷冷的吐出了一個字,而後下意識的摸了摸後腦勺的包。

  「我們怎麼會在這裡?」周維仲一見周圍情形,頓時大驚失色,「我們不是要出陳家了嗎?怎麼突然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喬苒翻了個白眼,大理寺的同僚們就算不是頂尖聰明的主兒,至少基本的判斷和推測能力是有的。她已經很久沒有碰到周維仲這樣的人了。

  「我們離開的途中,有人襲擊了我們。」她垂下眼瞼,解釋著,手裡的樹枝無意識的劃拉著石室的地面,「把我們關在了這裡。」

  果不其然,下一刻,周維仲的怒火便轉了目標,他立時勃然大怒:「好他個陳達,無緣無故將我們關起來必然有所陰謀!那個證據指不定也是假的……」

  喬苒扶著額頭嘆了口氣,打斷了他的怒言:「你才知道啊!」

  那個證據……想到那所謂的證據,喬苒便不住搖頭。

  今日的事情說起來也真是夠荒誕的。

  據說是這個開玉器行的陳達陳大善人主動遣人找到的周維仲說他有關於周大人的證據,周維仲就興沖沖的過來赴約了。

  連對方既然有證據為什麼不報官而選擇告訴他這種疑慮都沒有過。

  本是陳達帶周維仲看證據的事,可偏偏周維仲「眼尖」看到了她,就半強迫著將她一同帶來了。

  「可是那狗……」周維仲似乎仍有些遲疑,他道,「狗做不了假吧!」

  「狗也不會說話啊!」喬苒翻了個白眼,道,「陳達說在狗窩邊發現的證據,是被狗找出來的就一定是真的了?」

  狗窩旁是一塊帶血的腰牌,系在腰牌上的流蘇纏了另一條流蘇。

  腰牌是吏部的身份腰牌,不是別人的,正是失蹤多日的周大人的,而纏在周大人腰牌上的流蘇與腰牌原本的流蘇是一樣的。也就是說那流蘇很可能也是一塊相似的腰牌上的,譬如蔣大人的。

  雖說流蘇這等東西並不是太難模仿之物,可官府的東西織造手段多是一致的。如果這兩條流蘇最後被證明材質以及織造手段是相似的,而蔣方腰牌上的流蘇又不見了,那麼在周維仲看來這就是切實的證據了。

  「沒有找到周大人的屍體,只這件證物的話並不能證明蔣大人有罪。」喬苒劃拉著樹枝,說道,「且不說這件證物出現的莫名其妙,就說這一條流蘇的話,當晚蔣周二位大人一直是在一塊兒的,查案時流蘇不小心纏到對方的腰牌上也是有可能的,這個證物並不能指證蔣方有罪。」

  周維仲聽的勃然大怒:「你的意思是蔣方無罪?」

  對他這副隨時準備暴起的舉動喬苒視若未見,只指了指石壁,道:「若是蔣方做的,我們又怎麼會被關在這裡?」

  周維仲立時咬牙切齒道:「我知道了,是陳達栽贓嫁禍,一切都是他搞的鬼,他害了我父親……」

  喬苒動了動唇,想再說什麼,最終還是放棄了。

  罷了,還是不說了。說實話紅豆也不太聰明,可像周維仲這樣叫人「無話可說」卻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

  她摸了摸藏在袖袋中的證物,心道這證物或許同兇手有關,但兇手未必是陳達。

  記起陳達熱情的向他們展示證物的樣子,喬苒自詡自己全然是根據周維仲的表現來表演的,陳達的反應也不像是有所懷疑的樣子。

  且不說抓她和周維仲兩個人沒什麼用處,就說陳達真想抓他二人的話,從一開始將他二人帶走便大可不必選在善緣橋頭那等人來人往的地方,更遑論她當時還在同橋頭那些大娘說話。一旦發現她不見了,裴卿卿又曾在善緣橋附近見過她,到時候很快便能找到那些大娘,進而從她們口中得知她是被陳達帶走的。

  其次,就算陳達心大,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他二人請回家了。可要抓人的話,一杯下了藥的茶水或者當場讓人把人打暈帶走就可以了,何必還搞展示證物那一出?委實多此一舉。畢竟在他家裡出了事,傻子都會猜到是陳達下的手。

  所以,陳達沒有理由將他二人抓起來。

  而且對他們下手的人只是將他們關了起來,卻並沒有殺了他們。還將他們關在這樣的石室里,喬苒蹙了蹙眉,叫住在石室中揮拳擊打石壁罵罵咧咧的周維仲。

  「那個門……」

  她才說了三個字,周維仲便撩起衣袖向石門走去,道:「我去把門打開。」

  喬苒聽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道:「別想這個了。我是說石門下有條細縫,我方才將我的帕子從細縫裡推了出去,你看看你有沒有什麼隨身的物件能從門下推出去的。」

  「推出去做什麼?」

  喬苒聽的額頭青筋暴起,周大人破案無數按理說也是個聰明人,怎的這個周維仲身上半點沒有周大人的影子?

  「當然是等著外頭的人發現這裡不對勁,待聽到外頭有人聲時再呼救便是了。」

  這就是她覺得的第三個不對勁的地方:不是她以惡度人,而是若換了她,真想抓人並且藏人的話,絕對不會把他們藏在這樣留一線生機的地方。

  把門下那條縫堵上,不但可以杜絕他二人向外求救,說不準還能將這座石室變成一座真正密不透風的石館,嗯,就像中央放著的那隻石館一樣。

  喬苒的視線落到了那隻石館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