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那個鏢
劉繼澤臉色一僵:「這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被燒的洛陽文庫房。」喬苒說道。
趙大人聽了忙道:「我府衙里的東西我怎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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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你心思單純,你若是知道便不好了。」甄仕遠說道,「除非劉繼澤的同黨才會知道這些事情。」
被說了一句「單純」,趙大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是在誇他還是在罵他?
「劉大人要找的東西定然在文庫房,只是光拿走一樣必會引起懷疑,是以便乾脆一把火將附近的東西也一起燒了。」喬苒說著做了一個抽取的動作,「大人們若是也想掩蓋自己抽走的東西的話,會跑去很遠的地方將卷冊抱過來一起燒了麼?」
「這可是我洛陽府衙,他能有這閒工夫?必然是將手頭能抓得到的卷冊抽出來,而後推到亂燒一汽。」趙大人說道。
喬苒聞言笑了笑,向他看去:「趙大人的文庫房擺放布置的很整齊。」
這是自然,若是庫房的東西亂丟的話,要找起來那可比登天還難。
「我過去查驗時,損失最嚴重的幾層架子附近堆放的是各地送往洛陽的一些往來記錄。」
「所以我想,文庫房丟失的那幾層定然也是存放的與此相關的卷宗記錄,果不其然,翰林院送來的目錄證實我看到的沒有錯。」
「而其中被損毀最多的記錄是豫州與洛陽來往的記錄。」
「豫州?這是不是有些巧了?」女孩子輕哂,「蘇巡按生前辦的最後一件大案就是將豫州的幾個貪污官員查辦了。」
「而貪污案到如今仍未結案,毀的又是豫州的卷宗,我便猜劉大人或許同貪污案有些關係。」
「難怪如此。」趙大人聽的一陣激動,「所以劉大人連官都不要做了,要假死逃生。」
「逃生在金陵有大把大把的機會他不逃,偏偏跑到你洛陽來逃不成?」甄仕遠皺了皺眉,忽地出聲,道,「怕是收到什麼消息了吧!」
劉繼澤這才開口道:「是啊,我借著自己代天巡視的身份,同身邊那些人說是一直在查貪污案,實則是在防備身邊的同僚,擾亂他們的方向罷了。」
正是因為查案的人之中就有貪污案的主使之一,所以才愈發不好查。
「至於為什麼要逃,」劉繼澤說道,「我確實是擾亂了我身邊同僚的查案方向卻忘了防備一個人。」
「誰?」甄仕遠忙開口問道。
「死去的蘇城。」說著劉繼澤也是頓了一頓,忽地笑了,「他真死了卻擺了我等一道,我假死卻仍被你們找到了,難怪啊,他能後來居上,高我一頭。」
「他死之前給陛下留了個口訓說是等鏢,我等便以為他是在金陵附近的鏢行找人押了一趟鏢進了京,裡頭藏了貪污案的線索,但其中到底有多少線索我等也不知道。」
劉繼澤說著看向趙大人:「你的文庫房裡有一本前不久從豫州傳過來的易貨記錄,就是蘇城所為,這是我等在金陵查了幾個月才查到的一點點關於他那句等鏢的線索。」
「然後,我便趁機而返,在秦仵作的幫忙下夜探你的文庫房。」
「如此說來,你不是已經找到了?那隻消將卷宗毀了不就可以了?何必要用金蟬脫殼這一招?」趙大人覺得奇怪。
「或許是因為就算找到了線索,蘇城托的『鏢』還是會送進長安,根本來不及截獲了。」喬苒說道,「我想若蘇巡按生前運的真是鏢的話定然一早就被找到了,他所謂的『等鏢』或許同鏢局押鏢根本沒有關係。」
劉繼澤點了點頭,向她看來:「是啊,那些金陵附近的鏢局壓的鏢我等都翻遍了,還是一無所獲。如今我劉繼澤活到這個年歲了,可不想再冒進了,於是便生出了收手的想法,假死脫身。」頓了頓,他又道,「你怎知我只是幕後主使之一?」
女孩子方才說的是「之一」,而不是他本人。
「這個本官能回答你。」甄仕遠說著看了眼船艙的方向,「其實真要假死脫身,尋找一個人總比尋上三十二個人要難得多,劉大人如此聰明的人,怎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可即便如此,你還是執意要帶家人脫身,可見你在怕。」
「你那些家人只是尋常的普通人,官府再如何查也查不到他們的頭上,可你還是要如此兵行險著,可見怕的不是官府,是同黨,怕同黨滅口,所以帶家人一同脫身。」甄仕遠道,「你有同黨這不難猜。」
劉繼澤笑了笑,點頭:「甄仕遠,你說的一點都沒錯。」
「那眼下,有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可以讓你的罪不至於牽連家人,」甄仕遠道,「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劉繼澤卻攤了攤手,無奈的嘆了口氣,「可惜,我並不知道。」
甄仕遠臉色頓變:「怎麼會……」
「因為我劉繼澤也只是他們手中的棋子之一,」劉繼澤苦笑了一聲,目光落到了不遠處的江面上,「我年少時,十年寒窗苦讀為的就是能出頭,做官,去長安,可真正十年寒窗出頭之後,才發現如我等這等平民子弟要在長安久住,真是不容易。」
長安居大不易。尤其他還有一家上下三十一口人要養著,真靠俸祿,過的委實太過清貧,可偏偏同僚之中,還多的是權貴名門子弟,久而久之便被迷了眼,走上了「貪」這一道。
「是有人找到的我,同我接頭的只是尋常的護衛,對方很小心,每一回接頭的護衛都不一樣,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劉繼澤說著搖了搖頭,「我也想將功贖罪,可人身為棋子,又怎斗得過執棋人,更何況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喬小姐,」他說著忽地向她看來,而後笑了,「你往後或許也會明白的。」
看著這個女孩子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長安居大不易,而她也是一顆棋子,從出生起或許就是一顆棋子了。
喬苒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問他:「蘇巡按留下的線索是不是讓大家不用管,不用接頭,那『鏢』定然會出現在陛下面前?」
所以才會讓劉繼澤吃驚害怕惶恐,唯恐截不住鏢,假死遁走。
劉繼澤聽的一愣:「你怎會知道?」
「我想,」喬苒說道,「我大概知道蘇巡按送的是鏢是什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