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授。」
秦淵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實驗室里狂熱的氣氛。
「你這項技術，確實很了不起。」
「但是。」
「你有沒有想過，這種力量，如果失控了，會怎麼樣？」
陳教授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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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失控？怎麼會？我們的數據模型非常完美……」
「數據是死的，人是活的。」
秦淵指著屏幕上那金色的細胞。
「靈氣，是天地本源之力。」
「它是這世間最強大的力量，也是最危險的力量。」
「普通人的靈魂強度，根本無法駕馭這種層級的肉身力量。」
「這就好比，你給一輛自行車，裝上了一台核動力引擎。」
「結果只有一個。」
「那就是……車毀人亡。」
秦淵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著陳教授。
「而且，這項技術觸及了生命的禁區。」
「一旦泄露出去，被心術不正之人利用。」
「製造出來的，可能不是進化的新人類。」
「而是……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實驗室里，一片死寂。
陳教授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作為科學家，他只看到了技術的光明面。
卻忽略了，這背後的風險。
「秦淵……」
唐冰雲輕輕拉了拉秦淵的袖子，眼神有些擔憂。
她知道秦淵說得對，但這話是不是太重了點？
秦淵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後，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不過，我也不是要否定你們的成果。」
「這項技術，方向是對的。」
「但是，步子不能邁得太大。」
「必須加入『靈魂穩定』和『基因鎖』的限制機制。」
「在沒有解決這些問題之前，這項技術，列為絕密。」
「除了在場的人，我不希望有任何一個字，流傳出去。」
「明白嗎？」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秦淵身上散發出來。
陳教授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終於意識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僅僅是一個金主。
更是一位掌握著生殺大權的……神。
「是！是！我明白！」
「我馬上封存所有數據！沒有您的授權，絕不進行人體實驗！」
秦淵點了點頭，神色稍緩。
「很好。」
「只要方向對了，資源不是問題。」
「我會讓崑崙那邊，送一批『安神草』過來，配合你們的研究。」
聽到這話，陳教授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安神草！那可是傳說中能滋養靈魂的神藥啊！
就在實驗室里的氣氛剛剛緩和下來，秦淵準備再交代幾句細節的時候。
突然！
嗚——嗚——嗚——！！！
一陣刺耳至極的紅色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在整個研究院內炸響！
所有的燈光瞬間變成了血紅色，不停地閃爍。
「警告！警告！」
「A區遭到入侵！」
「防禦系統已啟動！」
「警告！入侵者能量反應異常！能級……無法測定！」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迴蕩，讓人心驚肉跳。
「什麼？！」
唐冰雲臉色驟變。
「這裡可是軍事管控區！外圍還有反魔聯盟的修士巡邏！」
「怎麼可能有人能悄無聲息地闖到A區？！」
A區，正是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核心實驗室的外圍區域！
陳教授更是嚇得臉色蒼白，手裡的記錄本都掉在了地上。
「難道……難道是衝著『靈氣細胞』來的？」
秦淵沒有說話。
他只是猛地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鋼筋混凝土牆壁，看向了某個方向。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不是普通人。」
「這股波動……」
「是空間摺疊。」
「而且……」
秦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
腐朽氣息。
「這是……歸墟的味道。」
……
與此同時。
研究院A區，主控大廳。
這裡原本是整個研究院安保最嚴密的地方，駐紮著一支由十二名築基期修士組成的精銳小隊，以及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特種兵。
但此刻。
這裡已經變成了一片修羅場。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守衛。
他們並沒有死。
但每個人都像是被抽乾了靈魂一樣，雙眼翻白，口吐白沫，身體在不斷地抽搐。
而在他們的身上，都纏繞著一絲絲灰黑色的霧氣。
那霧氣如同活物一般，正在貪婪地吞噬著他們的生機。
在大廳的中央。
站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看起來像人的「怪物」。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胸口處，別著一枚金色的徽章。
那徽章的圖案，是一隻抓著地球的雄鷹。
那是……
洛克菲勒家族的族徽！
作為全球最大的財閥之一，洛克菲勒家族一直與北盛集團有著商業上的競爭，但也僅僅是商業層面。
但此刻。
這個明顯是洛克菲勒家族成員的男人，卻展現出了完全不屬於商業間諜的恐怖力量。
他手裡並沒有拿任何武器。
只是隨意地揮動著手臂。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空間波紋，就像是死神的鐮刀，輕易地切開了那些特種合金打造的防禦門。
「這就是……華夏的生命科技嗎？」
男人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僵硬的微笑。
就像是一張人皮面具，貼在了臉上。
而最讓人感到恐懼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沒有眼白。
只有兩團……
瘋狂旋轉的、散發著妖異紅光的……
漩渦！
「復興一號……靈氣細胞……」
「主人的……祭品……」
男人的嘴裡，發出一陣沙啞、刺耳，仿佛金屬摩擦般的聲音。
他抬起手，對著面前那扇厚達半米、號稱能抵禦核爆衝擊的主實驗室大門，輕輕一按。
滋滋滋——！！！
那扇由特種合金打造的大門，竟然開始……
融化！
就像是被強酸腐蝕的泡沫塑料一樣，迅速變成了一灘冒著黑煙的鐵水！
「警報！警報！核心區域已被突破！」
「最後一道防線失效！」
「快！啟動自毀程序！絕不能讓數據泄露！」
陳教授看著監控畫面上那恐怖的一幕，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撲向控制台，顫抖著手想要按下那個紅色的按鈕。
然而。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卻輕輕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用了。」
秦淵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平穩，淡定，帶著一種讓人瞬間安心的力量。
「自毀程序毀掉的不僅是數據，還有你們的心血。」
「既然客人已經上門了。」
「作為主人，不去迎接一下，豈不是顯得我們華夏人……
不懂禮數？」
話音未落。
秦淵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
轟——！！！！
就在那扇被腐蝕的大門徹底崩塌的一瞬間。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如同從天而降的神罰，狠狠地轟在了那個洛克菲勒家族男人的身上！
砰！
那個男人如同炮彈一般倒飛而出，直接撞穿了三層牆壁，狠狠地砸在了外面的走廊上！
煙塵瀰漫。
秦淵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了大門的位置。
他依然雙手插兜，依然是一臉的慵懶。
只是那雙原本深邃的眸子裡，此刻卻多了一絲……
凜冽的殺機。
「洛克菲勒家族的人？」
秦淵看著遠處那個正在從廢墟中緩緩爬起來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上次給你們的教訓還不夠啊。」
「居然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盤上來。」
「而且……」
秦淵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灰黑色霧氣。
那種氣息，雖然和聖主的歸墟魔氣很像。
但卻更加……
狂暴！
更加……
混亂！
如果說聖主的魔氣是經過提煉和控制的「毒藥」。
那麼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就是最原始、最骯髒的……
核廢料！
「這種程度的污染……」
「看來，歸墟那邊，又有了新的動作啊。」
此時。
那個被秦淵一擊轟飛的男人，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塊，顯然肋骨已經全斷了。
如果是正常人，早就死透了。
但他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甚至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歪著頭，那雙紅色的漩渦眼睛，死死地盯著秦淵。
嘴角那詭異的笑容，裂得更大了。
甚至裂到了耳根！
露出了裡面……
漆黑如墨的牙齒！
「秦……淵……」
「阻礙……主人……死……」
轟！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黑紅色能量，從他的體內爆發而出！
這股能量，甚至扭曲了周圍的空間！
「元嬰中期？」
「不……不對。」
秦淵眼神一凝。
「這是通過燃燒生命本源，強行提升上來的力量。」
「這傢伙，根本就不是什麼修真者。」
「他只是一個……被魔氣寄生的傀儡！」
「吼——！！！！」
那個男人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四肢著地，如同野獸一般，向著秦淵瘋狂撲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在空中拉出了一連串的殘影！
而在他的雙手之上，竟然長出了長長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利爪！
那是洛克菲勒家族最新的生物改造技術與歸墟魔氣結合的產物！
……
……
「吼——！！！！」
那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在封閉的地下走廊中迴蕩，震得防彈玻璃都嗡嗡作響。
那個被歸墟魔氣寄生的洛克菲勒研究員，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人類的形態。
他的西裝早已在肌肉的膨脹中爆裂成碎片，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如同岩石般堅硬的皮膚。
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裡面流淌的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某種散發著惡臭的黑紅色液體。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背部竟然撕裂開來，伸出了兩根由機械骨骼和血肉混合而成的觸手，頂端閃爍著幽藍色的能量光弧！
這是科技與魔道的畸形結合！
是文明與野蠻的最惡劣雜交！
「小心！」
唐冰雲雖然見慣了大風大浪，但這般恐怖的景象，還是讓她俏臉煞白，本能地驚呼出聲。
那怪物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在咆哮聲剛落的瞬間，就已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出現在了秦淵的面前！
那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秦淵的咽喉！
這一擊，不僅蘊含著元嬰中期級別的恐怖力量，更附帶著那種能夠腐蝕一切的歸墟魔氣！
若是普通修真者，哪怕是元嬰後期，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恐怕也要手忙腳亂，甚至飲恨當場！
然而。
秦淵卻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的左手依然插在褲兜里，只有右手隨意地抬起，仿佛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太慢了。」
淡淡的三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下一秒。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那隻足以撕裂坦克的利爪，竟然被秦淵那看起來白皙修長的手掌，穩穩地抓在了手裡！
任憑那怪物如何嘶吼，如何發力，那隻利爪就像是被焊死在了秦淵的手中一樣，紋絲不動！
滋滋滋——！！！
利爪上附帶的歸墟魔氣，瘋狂地想要侵蝕秦淵的手掌。
但在接觸到秦淵皮膚的那一刻，卻像是遇到了烈陽的積雪，發出一陣陣悽厲的慘叫聲，迅速消融！
「這種程度的魔氣……」
秦淵微微眯起眼睛，感受著掌心中傳來的那股陰冷、混亂、充滿了毀滅欲望的力量。
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絲凝重。
這股魔氣，雖然在總量上不如之前遇到的聖主投影。
但在**純度**上，卻要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如果說聖主的魔氣，是經過稀釋和加工後的「工業廢水」。
那麼眼前這股魔氣，就是直接從污染源頭提取出來的……
**劇毒原液**！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這個所謂的「洛克菲勒研究員」，並不是像聖主的信徒那樣，通過修煉魔功獲得的魔氣。
而是……直接接觸過**歸墟的核心**！
甚至，是被某種更為高階的存在，直接**灌注**了力量！
「看來，事情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啊。」
秦淵冷笑一聲，五指猛然發力！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那隻堅硬無比的利爪，竟然被秦淵硬生生地……
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