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公事家事
十二月初。
世宗柴榮準備班師回朝的消息秘密傳回東京。
乍一得知這事,李奕不免覺得出乎意料,但仔細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因為聽說淮南下了一場大雪,整整持續了四五天,積雪最深的地方,甚至已經沒過了膝蓋。
在如此惡劣的天氣條件下,數十萬大軍的後勤壓力,那可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況且本就天寒地凍的,上戰場搏殺簡直是遭罪,周軍士卒沒有大面積潰散,已經算得上兵員素質極高了。
不過對李奕來說,這倒未必是壞事,攻打南唐的戰事受阻,自己不就有了用武之地?
當然,暫時想這些還為時尚早。
先不說到時候,世宗柴榮究竟會怎麼安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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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一定會讓自己出戰,那起碼也要等到明年開春之後了。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辦好手頭的事情……
……
五更時分,東京城還沉浸在濃稠的夜色中。
李奕睜開眼時,窗外連一絲魚肚白都未泛起。
後世的打工人都自嘲為牛馬,但古代的官員們又何嘗不是?
說到底,當官也只是給皇帝打工罷了。
別看李奕如今位高權重,但相對應的,肩上的擔子也更重,從早到晚處理不盡的事情。
不敢說睡得比狗晚,但起得比雞早是肯定的,因為他每天起床的時候,雞還沒開始打鳴呢。
但比之手中握有的巨大權力,這點苦頭卻又算不得什麼了。
因為有上進心的人,從來都不怕吃苦,就只怕沒苦硬吃,而且吃了苦還啥都撈不著。
李奕輕手輕腳地起身,不忍驚醒了身旁熟睡的弦兒。
少女蜷縮在錦被中,只露出一截雪白的頸子,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李奕忍不住伸手輕撫,指尖觸到一片溫軟,弦兒在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像只撒嬌的貓兒。
現如今,他也算是有嬌妻美妾相伴了,家中的一妻兩妾……不對,應該說是三妾。
因為前幾天李奕已經把郭氏也給納進了門。
這件事還要感謝之前侍御史左承思上書彈劾的推波助瀾,將他和郭氏之間的私事順帶也給捅到了世宗柴榮的面前。
皇帝並沒有對李奕有什麼責備,只是給左承思回了一句勉勵的話。
如此一來,李奕納郭氏為妾,自然成了順理成章的事。
想當初,他承諾給郭氏一個名分,卻因為種種顧慮而耽誤至今。
如今終究是兌現了,甚至還從皇帝面前轉了一遭,也算是沒有太過虧待她。
畢竟自古少有納妾之前讓皇帝過目的——左承思在彈劾中提及叔嫂私情,皇帝卻沒有反對,那不就等於是默許嘛?
不過這也只是玩笑話罷了,若讓皇帝知道李奕這想法……臉上的表情怕是不會太好看。
李奕披衣下榻,來到外間暖閣,弦兒的貼身侍女,早已候著多時。
洗漱一番過後,他便準備去吃早飯……
廳堂內,燭火通明。
侍女們悄無聲息地穿梭,擺上熱氣騰騰的粥餅和幾樣醃製小菜。
李奕剛坐下,弦兒就匆匆趕來,髮髻還有些鬆散,顯然是匆忙起身。
「三娘,怎麼不多睡會兒?」
弦兒的本名叫夏三娘,自從納她過了門,李奕便用『三娘』稱呼她。
「妾身來伺候阿郎用膳。」弦兒穿著杏色襦裙,腰間束帶勒出纖細的腰肢,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嬌俏。
李奕眼中閃過欣賞之色,抬手接了她遞來的粥碗。
「咱們家沒那麼多規矩,不用像魏王府上那般處處小心,事事謹慎。」
弦兒嘴角微漾,坐到李奕身旁,替他夾了一筷子鹹菜,輕聲道:「妾身做這些都是自願的,並不是因為什麼規矩,更不是害怕被責罰。阿郎在外操勞大事,妾身自然幫不上忙,也不懂。但在家裡,妾身只想讓阿郎能吃飽穿暖,盡些綿薄之力就很開心了。」
少女眼中閃爍著喜悅,語氣雖輕卻很堅定。
自家阿郎是個大英雄,無論容貌氣質、才學見識,皆是世所罕見的男子。
更重要的是,阿郎對自己呵護備至,和他待在一起讓人很安心。哪怕自己只是做他的小妾,都已經是上天莫大的恩德。
弦兒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最大的願望便是能一直侍奉在阿郎身邊。
「你呀……」李奕不禁莞爾。
弦兒過門已經幾個月,自從成了他的妾室,兩人間早已水乳交融。
……現在都會說這些哄人的話了。
這倒是讓李奕想起,初見對方之時,少女略帶一絲古靈精怪的模樣。
都說環境能影響一個人,這話確實不假。
別說是弦兒了,就連山雀般的左靈兒,如今也變得溫婉許多。
「阿郎,還要粥嗎?」弦兒見他碗已見底,輕聲問道。
李奕搖頭:「不要了……你吃飽了嗎?」
「嗯!」弦兒應了一聲,向侍立的婢女吩咐道,「都撤了吧。」
侍女們動作麻利地將殘羹剩飯收拾乾淨,待眾人退下,廳內只剩他們二人時。
弦兒偷瞥著李奕的側臉,忽然大著膽子靠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將他胳膊摟在懷裡,身子微斜作依偎狀。
李奕心下哂笑,也不點破弦兒的小動作,反而伸手將她腰肢攬住,讓少女的嬌柔身段與自己胸膛貼得更加緊密。
「昨夜怕是讓三娘累著了……」李奕惡作劇般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圓潤的耳垂。
「呀!」弦兒輕呼一聲,立時從耳根紅到了脖頸,把臉埋在他厚實的肩頭。
李奕大笑,大手輕撫少女的肩背和青絲。他忽然覺得這寒冷的清晨,似乎也變得暖意融融。
弦兒本就泛紅的臉頰,更增添了幾分血色,整個人羞得抬不起頭來。
但這份溫存沒能持續太久。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似乎已是卯時初刻。
李奕拍了拍弦兒的肩:「二娘應該醒了,咱們過去看看。」
他並沒有急著去上值,反正最近諸事已經步入正軌,無須他時刻緊盯著,早一點晚一點無關大礙。
何況公事縱然重要,但家事也不能忽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