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暗流涌動
青綠一脈?護道者?
太多的答案讓路虎本就因為上古秘辛和末世將近的秘辛衝擊的空白的大腦而更加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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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路虎回神,第五青兔的聲音再度響起:「你該離開了。」
聞言,路虎還想問什麼是護道者,卻在一片天旋地轉中離開了青兔陣盤店。
它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黑屠的小院門前。
「護道者也能調動權柄的部分能力?青綠一脈……會是壁畫上,那頭青綠色巨獸的後代嗎?」路虎一邊向前走著一邊思索。
「不過,那般巨大的巨獸,後代會這么小嗎?」路虎笑著搖了搖頭,而後推開了院落的大門「不管怎麼說,是友非敵總是好的。」
「嘎吱」
院落的門扉被推開,路虎鼻頭微動,原本笑著的虎臉陡然凝重起來:「不對,有血腥氣!」
雖說鎮獄塔二層中聞到血腥氣是件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在這個小院子,在這裡任何異味都會被消除的小院子裡,出現血腥味就極為不正常了。
懷揣著警惕的心思,路虎運轉起體內的三元氣踏入院落。
不過一路的安靜讓路虎有點不能理解,但依舊警惕的路虎,還是順著血腥味前進起來。
等到他靠近血腥味的源頭的時候,路虎心中的警惕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憤怒。
只見百世堂內,一片血泊中,黑屠正抱著阿大阿二的屍身,緘默不語。
「你回來了啊。」黑屠沙啞低沉的聲音響起,而後緩緩轉身,看著面容沉肅的路虎說道。
路虎沉默地看著黑屠,看著他試圖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最終卻化作深深的苦痛後,才緩緩出聲:「抱歉……」
「不,」沙啞聲音再度響起「與你無關,即便沒有你,我也會去上玄玉堂。」
路虎不知道該說什麼,緩緩走進掛著百世堂牌匾的屋子,看著在地面綻放開來的血花,仔細觀察起來。
當路虎將目光放在阿大阿二的身上,尤其是他們脖頸處的致命傷時,忽的眼神一凝。
它快步走到屍身旁,伸出虎掌,從阿大的脖子處取下一根淡黃色的毛髮道:「這是……獅子的鬃毛?」
聽到路虎的話,沉浸在悲傷的黑屠猛然回身,眼中帶著點猩紅的它將目光死死地放在了那根長而捲曲的毛髮之上。
似乎是黑屠扭轉頭的速度過快的緣故,帶起的風將那捲曲的鬃毛吹得四下搖晃起來。
待他將目光徹底鎖死在鬃毛上時,冷的宛如從地獄發出的聲音道:「狂戰盟!黃獅!!」
狂戰盟!
路虎瞬間看向黑屠,眼中的驚訝與疑惑一同泵出。
憤怒的低吼在黑屠的喉嚨轟鳴,低沉的咕嚕聲代表其主人的憤怒。
「好!很好!」黑屠微微扭曲的面龐上,逐漸攀升起憤怒「狂戰盟!」
話音漸落,不待路虎說些什麼,扭曲與憤怒的神色緩緩在黑屠的臉上化作深沉的平靜,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般。
路虎看著黑屠的表情變化,只覺得深徹的寒意正從它的身上不斷傳來。
「先給阿大阿二安置好吧。」知道黑屠現在好似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的路虎,看著它微微顫動的熊掌,猶豫了一下,說道「至少在報仇之前,讓他們有個安身之處。」
沉默。
好半晌,黑屠才緩緩點頭,只是那憔悴又蘊含著深沉仇恨的面容讓路虎不由得沉默。
他仿佛在黑屠的身上看見了自己。
一天後。
掛起白綾的百世堂內,黑屠為阿大阿二蓋上棺槨後,一臉平靜地回到了靈牌前,至少看起來相當平靜,不似昨日的暴戾與瘋狂。
他落座在路虎身旁邊,看著靈牌一言不發。
路虎不禁扭過頭去看黑屠,只見他正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這酷似人類靈堂的一切。
路虎的嘴巴幾經開合,最終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黑屠。
連他自己都沒從仇恨之中走出,他不知道要從何開始安慰。
百世堂內的氣氛一時沉寂。
直到某一刻,屬於黑屠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沉寂。
「在我離開了那裡後,我很迷茫。」黑屠沙啞的聲音漸漸響起,刺破了這份枯寂。
「有一次,我試著走入人類世界,但什麼都沒有的我,最終只能狼狽的離開。」黑屠緩緩地說著,路虎靜靜地聽,他知道,此刻的黑屠需要發泄。
而他,作為黑屠的傾聽者,此刻最大的善意便是聆聽。
「與人相處了那麼久,我很難再接受山林中的風雪與枯燥。」
「直到我快要因為這一直持續並且還將一直持續下去的枯燥乏味逼瘋的時候,一對幼小的黑熊出現在了我的視野之中。」
黑屠臉上浮現一絲緬懷的笑意:「它們那麼弱小,卻那麼幸運,畢竟在他們空白的世界裡,沒有無聊這個概念。」
「我本打算離開,因為我不想他們即使活下來也和我一樣,活的無趣。」
「但是,他們的聲音還是讓我留了下來,也許是他們求生的意志,又或者我逼近乾涸的心靈作祟,總之我帶上他們生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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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日子裡,他們飛快的成長,從一開始一臂大小變得只比我小上一圈。」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發現,他們於我而言,已是不可或缺的生命的一部分了。」
「也是因為他們,我開始覺得,我的承諾就要去實現,哪怕只是為了這賜予我救贖的命運。」
「我們走了很久,從北地走到東地,從東地跨過南區來到西部,最後,我們回到了這酷寒之地。」
「但我並不在感到無趣,因為他們是我的救贖。」
「他們一度喚我為父親,但我並沒答應。我讓他們喊我大哥,那時的他們雖然不解,卻還是照做。」
「而我雖然沒有答應,卻還是會將自己代入父親的角色,給他們嘮叨很多。」
「他們也會不耐,但從來都是聽完,就是這麼安和的日子,我卻甘之若飴。」
黑屠伸出熊掌,在空中比劃出一個大大的圓說道:「相處的十幾年時間裡,我們成了一個圓,它將我們緊緊包裹,使我從此不再迷茫。」
「他們知道我在完成一個渺渺的諾言,可能我這輩子都碰到你,但是他們仍舊跟著我,沒有怨言。」
「遇見你的時候,他們因為我的喜悅而喜悅;聽聞你與狂獅的對戰的時候,他們因為我的憂慮而憂慮。」
「阿大總說,我對他們的注意力減少了,但是卻仍舊任勞任怨的幫助我。」
「阿二說,等履行完承諾,等你帶著我們離開這裡,我們要去看那些被我們忽略的沿途風景。」
黑屠舉著的熊掌緩緩落了下來,嘆息著拿起一把黃紙,一張一張,細心又輕柔地放入棺槨供台下的火盆中。
火焰在他的眼中跳躍,仿佛訴說著某隻生靈的心緒。
「阿大喜歡吃東西,阿二喜歡空想,他們時常問我,你到底什麼時候來,他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
「……」路虎張了張嘴巴,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黑屠忽的笑了起來:「是啊,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出去。」
只是笑著笑著,布著橫亘面頰疤痕的猙獰臉龐上,流下了兩道咸澀:「現在他們先出去了,也好。」
「等陪你走完這註定命運的最後一程,」黑屠擦了擦被淚水打濕的漆黑毛髮說道「我也想陪陪他們了。」
「陪他們遊歷世界,陪他們去看忽略的風景,陪他們品嘗所有的美味,也陪他們數遍所有世界上的奇異。」
黑屠轉過身,看著路虎,一會哭泣一會笑著地說道:「他們還會陪著我的,對吧?」
「……」路虎第一次見到黑屠這般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他們會陪著我的……」聽不到路虎的回答,黑屠自言自語地看著火盆,眼神的渙散中,仿佛有著三道漆黑的身影相互簇擁。
「會的。」路虎說道。
黑屠沒有動作,只是又拿起了一疊黃紙燒了起來。
「我說,會的!」路虎看向黑屠堅定的說道。
黑屠燒紙的熊掌微微頓挫了一瞬,而後繼續投入紙張。
「畢波畢波」
張張黃紙在跳動的火焰里化作黑灰,偶有灰燼不甘心身處的樊籠,最終隨著熱氣的升騰一併逃脫。
「會的……」
……
一周後。
「嘎吱」
隨著熟悉的牙酸聲響起,黑屠關上了院子的大門。
和進入時的景象不同,黑屠的身上多了一個黑色的包袱。
路虎看著那個包袱,眼神複雜:「你要帶著他們嗎?」
黑屠沒有立刻回答路虎的話,他抬著頭看向前方,那裡正上演著一場場生命消失的劇場。
「他們會跟著我,我會陪著他們。」黑屠說道。
路虎默然,而後轉過虎頭看向前方。
邁出了第一步。
一大一小,一白一黑,兩隻對比截然的身影就這麼猝不及防卻又合情合理地,徹底地踏入了這屬於殷紅的漩渦。
亦如他們最開始的踏入一般,只不過,這次的他們……
孑然一身。
……
狂戰盟。
「哼,兩隻該死的熊崽子!」一頭淡金色獅鬃的生靈頗為憤慨地坐在了一張寬大的椅子上,獸類的身軀竟是坐出了大馬金刀的感覺。
「舵主?」一個身形微胖的鬣狗呲著討好的笑容上前道「您怎麼了?」
被稱作舵主的獅子睨了鬣狗一眼,嘆著氣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強烈的勁風從獅子的爪牙上揮出,在鬣狗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迅速放大!
就在風刃即將帶起殷紅時,一道淡金色的光彩將之打消,只留下原地破碎的金色和地上的淡黃。
狂獅皺著眉頭看著地毯上的腥臊,準備再次揮出一擊時,發出金光的主人平靜地開口道:「你生他們的氣作甚?」
聞言,獅子撇了撇嘴,揮掌讓鬣狗滾出去。
鬣狗如蒙大赦,打著旋地小跑著往外跑去。
就在它即將跑出大廳的時候,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脖頸上纏繞一圈,下一刻,那一臉死裡逃生的露著笑容表情的鬣狗,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之中。
「螻蟻罷了,卻也不用在意。」金光的主人再度出聲,只是語氣里的嫌棄怎麼也掩飾不住。
獅子翻著白眼看向從陰影中走出的獵豹一樣的生靈,沒有言語。
「事情怎麼樣?」獵豹似的生靈問道。
獅子嗤笑一聲:「以你靈光豹一族的天賦,不該早就得到消息了?」
靈光豹也不以為意地說道:「是聽到了些,但靈易還是想聽聽金獅金大當家的消息,這可比聽到的空穴來風可靠的多。」
金獅聞言,撇了撇嘴後,才在靈易微笑的注視下說道:「沒見到那個小虎崽,那兩個黑熊崽子被我殺了。」
靈易聞言,略作沉吟後說道:「你金光源成了?」
金獅擺擺獅掌說道:「真要成了我還用去找那個小虎崽?你忘了我找他就是為了一探他能這麼快成長的原因了?」
顯然,路虎兩個月就超過了狂獅的戰力的消息已經被金獅從一層得知。
靈易輕皺眉頭:「你殺了那兩隻熊崽子,恐怕不會被那個熊瞎子放過。」
「就那個損了根基的熊瞎子?」金獅的臉上閃過一抹不屑「你可別忘了,雖然我金光源沒成,但是他黑瞎子為什麼如今都還卡在三階的原因是什麼!」
聽到金獅的話,靈易的眼中閃過一抹忌憚:「自然不是。」
「哼。」金獅冷哼一聲,卻是也不再多說什麼。
「大哥莫要生氣,小弟只是擔心,那熊瞎子或許會不顧一切地來找你復仇罷了,並沒有其他的心思。」靈易笑眯眯地說道。
金獅瞥了他一眼,而後說道:「如果一層消息屬實,那那個白虎小崽子的成長速度的確不合常理……」
「這樣,你先派狂犀和靈蛇去鎮獄台守住,」金獅的眼中閃過狠色「如果那個黑瞎子想要報復我,必定要恢復根基!能恢復他根基的地方,就只有鎮獄台那掠奪一切的詭異效果!」
「待黑屠出現後,讓狂犀做了那個瞎子!」
靈易笑眯眯地點了點頭:「任憑大哥安排就是。」
說完,靈易便離開了大廳。
一時間,大廳中只剩下金獅。
他雙目閃爍著憤恨,摸著自己的獅鬃喃喃道:「黑屠,你傷我一半根基的事情,也該做個了結了!」
「這次那兩個小熊崽子的死,只是收你個利息!」
而後,金獅閉上了眼睛,休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