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微微低沉了一會兒後,路虎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了下去,運轉起白虎法後,刻意避開了碧落那個方向,緩緩吸納起三元氣。
也就是在吸納氣的時候,時間過得飛快。
路虎覺得繼續就是自己剛修行了一小會兒,邢浩的聲音已經從後邊傳了過來:「小傢伙兒,你咋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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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邢浩的話,路虎睜開了眼睛,想了個理由說道:「你要不要看看我身上的是什麼東西,再加上你們人類的地板這麼熱,你猜猜我為什麼跑出來?」
邢浩先是走到碧落的身邊,發現碧落依舊睡得香甜且沒有受涼的跡象後,才坐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副撲克牌一樣的東西,說道:「熱了?」
路虎臉不紅氣不喘的說道:「沒沒沒,也就是快熟了。」
「我tm!」邢浩差點被氣笑了,隨後嘆著氣搖搖頭說道「真是和你那不要臉的老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誰要說你不是親生的,我邢浩第一個不同意!」
路虎翻了個白眼,心中鬆了口氣:「看來這邢浩並不知道那金色紋路的存在?」
隨即他又想到:「和虎爸說話的,應該是老會長吧?碧落是亂世開啟的鑰匙?」
只是,念頭剛湧起,他便將之壓了下去,不管怎麼說,那總之還是個相當遙遠的事情,在那之前,自己能做的就是顧好自己和默默發育。
而一旁的邢浩瞧見路虎不說話了,也不以為意,將手中的卡牌拿了出來,笑著說道:「來玩不要做挑戰吧,輸了的人臉上要貼白膠帶!」
說完,邢浩便從懷裡掏出一卷厚厚的膠帶,一臉陰險的笑著看向路虎,心想:「這東西我玩了這麼久,雖然玩不過那些老人精,還玩不過你一個小白虎嗎?」
一小時後。
路虎打著哈欠,看著一臉懷疑人生的「白毛男」邢浩道:「還繼續嗎?」
邢浩雙眼無神,嘴裡一直念叨著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怎麼能是這種詞彙呢」「這B老虎怎麼這麼能玩呢!」之類的話。
見此,邢浩翻了個白眼,心中則是竊笑:「雖然這一世我是第一次玩,但並不代表我真的就是第一次玩喲~」
不過,邢浩的回答還沒說出來,虎爸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喲,這誰啊,老東西,你們公會什麼時候整出來白毛男這種玩意了?」
隨即虎爸故作誇張的驚訝表情「震驚」道:「我考,老東西,你還說你不是白毛控!從你看見我兩眼放光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不對勁了!」
蘇天浩聽到路雲的話,饒是以他的多年涵養也不近此刻面部黝黑如鍋底,它給了虎爸後腦勺一個爆栗,忍著狂跳的額頭青筋說道:「不會說話就別說,可以把嘴巴捐給需要的老虎!」
路雲搖了搖頭,也不以為意,樂呵呵地跳到了路虎的身邊說道:「兒砸!幹得漂亮!」
路虎「小聲」地對著虎爸問道:「這個人,怎麼這麼菜啊?他不是說和你們,和其他人都玩過很多次了嗎?」
一旁的邢浩聽著那對父子倆的大聲密謀,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自己的胸口突然中了一箭。
不過不等他反應,便聽到虎爸「小聲」說道:「不知道啊,可能這就是他們人類說的,人菜癮還大?」
「噗呲」
邢浩感覺自己的膝蓋中了一箭,他顫抖著手指著這對無良父子,悲憤說道:「你,你們!你們不要欺人太甚!我告訴你們,人被逼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
聞言,虎爸轉過頭,好似第一次看見邢浩一般,先是驚訝地說道:「誒?!原來是你啊!我剛才說的不是你!」
而後才點點頭說道:「確實,人被逼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那你三年前,老東西給你的青州的那個任務你做完了嗎?」
「噗呲,噗呲!」
邢浩幾乎無法控制自己手臂連帶著身體的顫抖,身上的膠帶好似風中的枯葉一般在篩篩亂響!
最終,還是蘇天浩咳嗽了兩聲,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後說道:「邢浩啊,那個任務你先放放,我和大臉貓說了說,決定這次的極東之旅讓你和大臉貓帶著碧落去。」
聽到正事,邢浩也恢復了堅毅的表情,好似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只不過,嘴角的尷尬如果能去掉的話,就更有說服力了:「我知道了。」
不過,路虎在聽到蘇天浩的話後,心中卻生出一個疑問:「明知道去極東之地概率渺小,也要去嗎……」
路虎不禁將目光看向虎爸,一種對於父愛的不知名情緒讓他眼中的情緒變得極為複雜。
它曾經討厭過虎爸,因為它任由他的弟弟妹妹死去,可當他知道一切都是詛咒,知道虎爸的無能為力和痛苦之後,他就不再怨恨。
後來的冰原歷練,讓他生出了自己是不是虎爸親生的想法,但最終還是在它的現身後,這種情緒也漸漸消散。
直到現在,路虎看著虎爸,心中喃喃:「明知道事關天下大勢卻也……」
路虎搖了搖頭,將自己的頭別了過去,不想讓虎爸看到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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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在他別過去腦袋之前,一隻溫暖柔軟的虎掌便來到了他的下頜,柔和地將它的腦袋托轉過來。
虎爸柔和地看著路虎,輕聲說道:「吼(兒子,我不會去太久的,也不用擔心我,這段時間,先委屈你在這裡待一陣了,好嗎)?」
路虎不知道為什麼,心頭微微泛酸,以至於它的心情也有了微微起伏。
片刻後,路虎才問道:「吼(不去不行嗎)?」
說完,路虎就有些後悔了,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自己又不是真的小孩子,雖然他確實之前沒怎麼感受過父愛……但在大勢之前,自己這麼說是不是太任性了?
虎爸,會同意嗎?
路雲聞言,疼惜地將自己的兒子攬在了懷裡,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路虎的小小虎背。
良久,待得路虎情緒平靜,並且準備讓虎爸去的時候,卻聽到虎爸說道:「好,那咱就不去了。」
「路雲!」聽到虎爸的話,蘇天浩再沒了之前的從容,臉色都帶上了些慍怒說道「你又要出爾反爾了嗎!你別忘了,這可是……」
不等蘇天浩說完,路雲平靜而堅定地聲音打斷了他的話:「我也和你說過,首先,我是我兒子的父親,其次,我才是這極北之地的守護神!」
聽到虎爸的話,原本情緒平靜下去的路虎,心中的風暴頓時炸裂,他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眼前的大白虎只是自己一個月大的身體的父親,還是最近幾天才見到的父親,為什麼會這麼……
這麼偏袒自己。
「父親麼……」路虎吸了吸鼻子,將自己有些發紅的眼圈掩蓋下去,扭過頭看向被邢浩抱起來的碧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要讓虎爸去嗎?
畢竟是亂世的啟端,如果極東之地那邊可以解決,自己以後也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了吧?
更何況,之前對方來雪嶺那邊,就是為了這事,儘管當時虎爸沒有明確的答應,但路雲第一時間就上車進行壓制和帶他來到人類世界,無一不再表明他對這件事情的看重。
「我不能成為虎爸的負擔!」想通了這一切後,路虎的眼神堅定起來「如果是虎爸的意願,我想讓他去!」
想通後,路虎轉過身,看著還在爭吵的虎爸和蘇天浩,默默走到了虎爸的旁邊,第一次地舔舐起了虎爸身上的毛髮。
那是虎爸因為情緒逐漸憤怒不耐而炸開的毛髮,路虎認真地幫自己的虎爸捋順毛髮,這讓即將爆發情緒的虎爸沉默下來,一旁的蘇天浩也跟著沉默。
隨後,蘇天浩嘆了口氣說道:「希望你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你去吧,爸。」路虎將虎爸前肢最後一根炸起的毛髮撫平,冰藍色的虎眸認真地看著虎爸。
「……兒子,你不用……」虎爸沉默一刻後,搖搖頭準備說什麼。
卻被路虎打斷道:「爸,我想的很明白,我終歸是要長大的,也會在將來面對你要面對的事情,所以,為了我自己的未來著想,你去吧。」
說完,路虎就扭過頭走到了邢浩身旁,看著他懷裡的碧落說道:「畢竟,他身上的異煞,我有種不安的感覺。」
虎爸聽到路虎的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來什麼。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很聰明,從他只一次就能無師自通地捕捉白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可他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已經聰明的,可以用明面的利己藉口去掩蓋自己的真實情感了,這讓他有一瞬間覺得自己這個虎爸做的不稱職。
到底自己的孩子經歷了什麼,才會如此早慧的?
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虎爸隨後又將空氣緩緩吐出,隨之轉過身睜開眼睛看向站在原地的蘇天浩說道:「明早出發。」
蘇天浩默默地點了點頭,只不過,他的目光此刻並不在路雲的身上。
蘇天浩看著站在邢浩面前的小白虎,不知道為什麼,心中竟是升起了一抹荒唐的期待感,期待這個剛滿月沒多久的小傢伙能成為破開這異煞的存在。
蘇天浩搖了搖頭,在心底嘲笑了一番自己幼稚的想法後,便轉過身走向牆壁說道:「走吧,出發之前,總要給你們一些支援的。」
說著,也不見蘇天浩如何動作,那些彎彎繞繞地刻畫著金色紋路的牆壁就那麼向兩邊退散,好似有雙無形的巨手,將之分到兩邊一般。
見此,路雲走到路虎的身邊,親昵地用虎嘴碰了碰路虎的額頭後說道:「兒子,你還有反悔的機會哦。」
路虎搖搖頭:「爸,我沒事,走吧。」
一旁的邢浩見此,也不知道腦子忽然哪根筋抽了,他站起身,伸出自己空閒的那隻手撥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白色膠帶後,尷尬地說道:「我說,有沒有人能幫我一把,把這玩意從我頭上扯下去?」
聽到邢浩的話,路虎和路雲扭過頭去看著對方好似從膠帶里長出來一樣的造型,彼此對視一眼後,虎爸笑著對路虎說道:「有人在說話嗎?」
路虎適時露出困惑的表情:「沒有啊?」
「那咱們走吧?」虎爸轉身走去。
「好的爸爸。」路虎緊隨其後。
邢浩見狀,先是呆立片刻,而後悲憤的聲音便在空地上響了起來:「我一定會回來的!然後把你們身上全貼滿膠帶!」
……
靈者公會最後邊,一間掛著「青竹」的小院裡,一塊擺著幾塊茶餅的香案旁,兩虎兩人正圍著坐。
而在蘇天后的身後,一間不大的臥室里,隱約能看見有個小姑娘在床上酣然入睡。
「噠」
蘇天浩將白玉似的茶杯放在面前的杯墊上,緩緩說道:「此一行,我會讓邢浩跟著你,除此之外……」
蘇天浩抬起頭,看著坐在他左手位的路雲說道:「我會讓洛嘉跟著你。」
路雲聞言,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麼讓那個女殺神跟著我?」
蘇天浩將目光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看著杯中淡綠色的茶水泛起的漣漪說道:「你不能有失。」
不等路雲在詢問,蘇天浩繼續說道:「極東之地,那邊不同於我們瀘州,對於獸族稱呼為妖族,即便他們享受著那一脈的守護神的庇佑,卻也從不承認其正統地位。」
「雖然你此去是為了那一脈的守護神,但不免會與那裡的人打交道,這只是以防萬一的保險措施。」
路雲皺著的眉頭沒有緩解,反倒擰的更深:「你的意思是,要去到另一邊,需要經過那裡的人類世界?」
蘇天浩點點頭,說道:「獸族所在的黑州,在江州以右,那裡沒有蟲洞基站,也就沒辦法直達,所以,要去黑州,必要經過江州,也就是人類地界。」
說著,蘇天浩再次看向路雲說道:「在小傢伙成長起來之前,你不容有失。」
聽完蘇天浩的話,路雲皺著的眉頭才舒緩一些,隨即他又問道:「既然那邊人獸兩族如此不和,又如何維持均衡之道?若維持不了,又如何杜絕預言中的那場絕世魔災?」
聞言,蘇天浩嘆了口氣:「我曾與江州那裡的話事人說過此事,但很可惜,關於那則預言,他們有著不同的理解。」
「在他們看來,災禍的來源是獸族的肆無忌憚的行事,如果能將獸族的混亂和他們一直追求的秩序劃分開來,才是真正的均衡。」
說著,蘇天浩看了眼虎爸說道:「目前來看,效果有,但比起我們這邊的融洽來說……很糟糕。」
「很糟糕?」路雲問道。
「兩邊各自發展的後果就是兩邊的衝突越來越激烈,或許用不了多久,那邊的均衡之道就會徹底破裂。」蘇天浩面容有些沉重的說道。
「那些人類,那些獸族不知道這些嗎?」路虎插了一嘴。
蘇天浩看向說話的路虎,微微沉默後,才搖著頭說道:「當底部的話語氣氛成型後,上層已經是被推出去的鋒銳矛頭,即便知道自己走的是黑路,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刺出去。」
「大勢所趨?」路虎問道。
蘇天浩猛的凝聚雙眼精光看向路虎,而後才半垂下眼皮,看著杯墊上的茶水說道:「大抵如此。」
路雲這才說道:「好吧,那就讓洛嘉跟著吧,還有別的嗎?」
蘇天浩點點頭,從懷裡取出來一枚赤金牌子,放在香案上說道:「赤金牌,能抵擋六階全力一擊的護身符,你拿著。」
「除了這個……」蘇天浩微微猶豫後,從懷裡拿出一封信說道「如果你真的和那邊的人類出現了什麼問題,把這封信交給那邊靈者公會的大長老,我會擔著的。」
路雲接過後,虎掌一翻,東西便消失在了他的虎掌之上,這讓路虎看的一愣。
路雲看見自己兒子的模樣,一樂,說道:「這是我們白虎一族,在進階到妖兵後,自然覺醒的能力,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路虎點點頭。
隨即二虎又看向蘇天浩。
蘇天浩遲疑了很久,最終從懷裡取出一塊造型奇特的玉佩,緩緩說道:「這是四方極庾,裡邊藏著六階靈帝的全力一擊,你……謹慎。」
聽到蘇天浩的話,路虎不由得將目光放在那小小的白玉之上,這東西,有著六階的全力一擊!人類的創造力,這般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