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 兩小千里背海鮮

  天氣晴朗,萬里無雲,太陽整張臉揮散著無窮無盡的熱量普照大地。

  融雪的天氣極冷,寒風夾著碎雪片呼嘯吹過空闊的長安遠郊。

  南部遠郊皂河的河面結了一層厚達五寸的冰,村裡的幾十個孩子戴著毛茸茸的耳罩穿著五顏六色厚厚的衣褲,三五一群在冰河上面玩耍,有拿半扇破門板玩推冰車的,有拿鐵棍砸冰洞抓魚的,有瘋跑瘋叫的,歡笑聲此起彼伏,把肅靜的冬季弄的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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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頭似馬似驢的黑色動物拖著一輛咯吱響像是隨時要散架的破車,由兩個黑胖魁梧的壯漢趕著,在結著冰的官道緩緩走著。

  幾個玩推冰車的大孩子指著那兩頭青色動物叫道:「快看,那是什麼?」「是馬吧!」「不像啊,它們比馬小,是驢子!」

  一個小童跑步追上去,問兩個趕車的壯漢道:「大叔,請問這是什麼啊?」

  兩個壯漢異口同聲道:「娘沒教過,我們哥倆不知道。」

  髒得油亮的車窗黑布掀開,露出一個蓬頭垢面看不出性別的小娃娃,高聲道:「野騾子!野驢和野馬雜交生得大野青騾子,它比驢有勁,比馬有耐力,集合馬和驢的優點,只是不能再繁衍。」

  從官道後面旋風般奔來十幾匹黑馬,上面馱著十幾個身著厚絨軍衣佩戴重劍的軍人,以極快的速度將騾車包圍,為首冷俊無比的少年將軍喝道:「李和泉在此,李秦、李湘可在車裡?」

  「哇!」車裡傳出兩小悽慘的嚎哭聲,「俺要見干姑姑,俺不要回山東!」「小叔叔,求求你讓俺們跟干姑姑在一起。」

  趕騾車的李二笨、李三笨聽著兩小哭的如此傷心,立刻跳下地面擋在騾車前。

  李二笨持鞭叭叭在空中甩兩下,瞪眼叫道:「娘說了,要我們哥倆平安護送兩個小僱主到長安,誰過來打誰!」

  李三笨叉腰大嚷道:「不許傷害他們,我們哥倆力氣全村最大,誰過來就咬誰!」

  眾將士久經殺場,渾身帶著殺氣,見兩笨竟然絲毫不怕,咬牙切齒四隻眼睛不知瞪著何處擺出拼命的架勢,還揚言咬人,雖是勇猛,卻極傻愣,均抿唇憋著笑,只等到和泉一聲令人便將兩個傻貨當翻在地。

  和泉一臉嚴肅,下馬拱手問道:「請問壯士大名?」

  眾將士紛紛隨著和泉下馬,站於他身後,一言不發待命。

  李二笨挺胸高聲道:「娘說了,有人若問我們哥倆大名,就報安康縣石頭村李二笨!」

  李三笨生怕漏掉他,急道:「我叫李三笨!」

  和泉恍然大悟般點點頭笑道:「在下找的就是你們!」

  李二笨這一路一直被人蔑視辱罵,從未跟人平等的對話,立刻對和泉有了好感,收起鞭子納悶道:「你找我們哥倆何事?」

  和泉一本正經道:「你娘讓我捎個口信,你們將騾車裡的兩個孩子交給我便可以回村。」

  李二笨笑容滿面,一雙斜眼瞅著西邊空闊的天,其實是在望著和泉,笑道:「哈哈,原來你是娘派來的。」

  李秦在車裡急著叫道:「不是啊,小叔叔騙你的,他沒有見過你娘!俺們要去福樂莊,你不能把俺們交給他啊!」

  李湘嚎哭道:「俺要見干姑姑,俺不要見小叔叔。小叔叔會把俺們送回山東。俺討厭小叔叔。」

  李二笨立刻警惕的收起笑容,跟李三笨齊聲道:「你騙人?」

  和泉反問道:「你們家可有一位老娘?」

  兩笨點點頭。

  李秦叫道:「二笨叔,是你自己剛才提到你娘,小叔叔才猜到你有娘的啊!俺要被二笨叔氣死了。」

  和泉接著問道:「你們從石頭村出來可是趕著這兩頭騾子?」

  二笨頭搖得像撥浪鼓,道:「不是!」

  和泉結合著士兵打探到的消息,這下便知道那頭死黃牛的來歷了,道:「你們家可是有一頭老黃牛?」

  兩笨點點頭,像孩子似的熱淚盈眶,道:「嗯。昨天老黃牛死了。八黃從山裡找來兩隻野騾子拉車。」

  「我們哥倆養了老黃牛十二年啊,它死了。」

  這幾天兩笨跟七黃、八黃都混熟悉了。

  和泉篤定道:「這就對了,肯定是你們。你娘想你們了,叫你們把孩子交給我趕緊快石頭村,她天天擔憂你們,怕你們哥倆出事。你家的老黃牛死了,這兩頭野騾子就送給你們使喚。」

  兩笨冒冰雪如此誠信將兩小送來,又拼命護著兩小,是兩小的恩人。和泉是兩小的叔叔,自是不能對兩笨打罵,只能智騙。

  李二笨不淡定了,道:「我娘真的這麼說。」

  李三笨一雙對眼吧嗒吧嗒落下豆子大的眼淚,哭道:「哥,我也想老娘了。」

  李二笨望著和泉卻是跟李三笨道:「娘說了,掉淚不是男人。弟弟莫哭!」

  和泉望著雙胞胎傻哥倆,長嘆道:「兒行千里母擔憂,你們老娘自是如此。」手一揮道:「來啊,把騾車卸了,讓兩位石頭村的壯漢牽騾子,再給些盤纏,讓他們回家跟老娘團聚。」

  很快,兩笨有些不舍的拿著三十兩銀子牽著兩頭野騾子在兩小的嚎哭聲、兩隻靈狐揮爪相送中離開返鄉。

  和泉用計逛騙二笨趕緊回村純粹是好意,若讓他們知道兩小是郡王、郡主的身份宣揚出去,被四皇子那些殘忍歹毒的仇敵聽到,會把他們殺掉泄憤。

  兩名將士掀開車簾,被裡面的臭氣熏得嚇得沒暈過去,干嗽幾聲把掙扎的兩小抱了出來送到和泉跟前。

  李秦指向車子,哭叫道:「俺的包袱!」

  一名將士捏著鼻子將包袱從車裡取出來,腥臭的氣味飄散開去,十幾靈馬嗅到連打噴嚏。

  和泉拎拎包袱,蹙眉頭問道:「怎地如此臭?包袱裡面裝了什麼!」

  李秦奪過包袱抱在懷裡流淚道:「裡面是俺給干姑姑背得海鮮吃食!

  干姑姑曾說愛吃海鮮,俺和妹妹離開秦府,讓七黃從庫房裡拿了干鮑魚、干海參。俺一路背著,想讓干姑姑吃到。」

  將士們聽了均是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