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斜陽
青陽穀,谷底湖畔。◦•●◉✿ 6❾𝐬ʰ𝕦𝓍.¢Ⓞм ✿◉●•◦
依然靈氣充裕的小樓前,木辭與水良促膝而坐,面向湖面,身後是忙碌著的花家姐妹。
許久,終是木辭先開口說道:「行,我認輸,論養氣的功夫,我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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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良淡淡一笑,顯然並不以此驕傲,笑道:「木辭,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反過來,也是說得通的。」
「好了好了,算你有能耐,你就可勁在花娘面前賣弄吧。」
即便水良給花娘取名為瓊,卻依然習慣叫花娘,木辭也隨他的稱呼,倒是晨晨,自從木辭為她取名後,便一直以晨晨自稱了。
被木辭點出了心思,水良也只是淡淡一笑,就如其他任何時候一樣。
「你想聽聽我的看法嗎?」
木辭驚異的看著水良,然後有些無奈道:「是的,你說說看。」
「呵呵,你都不問問我,怎麼知道你的心思的嗎?」
木辭呆呆的看了看水良,仿佛不認識他一般,「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這樣說話了?」
「額,不好意思,活躍一下氣氛,因為我覺得,你現在的臉色很不好。」
木辭再度無語,「那好吧,你是怎麼知道的?然後你的看法是什麼?」
見木辭一板一眼說話的模樣,水良頓時笑了好一會之後,待木辭神色如初了,才少有的嚴肅道:「以我對這位秦老師的了解,他之所以這般針對你,似乎並不是對你有惡意,倒反而像是,在培養你,或者說在考驗你。」
「哦?」木辭抬起頭來,看向水良,似笑非笑道:「你見過他了?說來也是奇怪,我怎麼記得,你曠了這麼久的課,他似乎像是忘了你一樣?我可是知道,你最近一直都在這邊的。」
只聽水良幽幽輕嘆一聲:「再過一段時間,我就要回去了。」
木辭錯愕道:「這麼著急?還有多久?」
晨晨已經去樓上了,此時樓下僅有花娘頻頻向這邊看來,聽聞水良的話,臉上並未有異色,顯然是早已知情。
「最晚,也只到重陽了。」
「那最早呢?」木辭緊緊盯盯著水良,不知道在想什麼。
「最早,也許是中元吧。」
木辭默然,好一會,直到晨晨拿著果籃下樓,才輕嘆道:「上次跟你說起的,關於休生陣法的事,恐怕要延期了。」
休生陣法,實際上是水木復靈陣的一種變體,更傾向於持續調養,而非瞬間的治療,對別人也許很雞肋,只能起到溫養的作用,但是對於花娘和晨晨,卻是化形的基礎保障,通過源源不斷的靈氣蘊養,才能模擬出類似於谷底的特殊環境。
木辭本來答應水良,最近一段時間先研習此陣,誰料突然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打亂了兩人的安排。
水良淡淡笑道:「沒事,這也許就是天數吧。」
「你也信天數嗎?」
「天行有常,不為桀存,不為紂亡。」水良眼中突然露出一絲神采,一字一句的說道:「雖是天數,卻並不是定數。」
木辭深深看了水良一眼,猶豫了片刻,終是欲言又止。
水良卻是笑笑,對木辭說道:「木辭,我覺得你還是應該擔心一下自己的事,因為這次試煉,會是一場群魔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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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魔亂舞嗎?呵,還別說,真挺切合的。」木辭仿佛想到了什麼事,大笑道:「我說秦銳為什麼要將我請過去供起來,原來竟是為了這個目的!」
水良淡淡一笑,並未再說什麼,只是看向目光看向東北面,那裡,雖然是茂林叢生,卻似乎並沒有擋住他的目光。
那裡,是冰霜城的方向。
……
再與水良簡單聊了一會之後,木辭便在晨晨不舍的目光中告別了。直到木辭離開谷底,都沒有問起水良,關於秦銳的事。
至於晨晨,木辭只是說最近有些事,並保證忙完現在這些事之後,一定帶她出去,好好玩玩。
看了看手中滿是靈果的竹籃,木辭心下一陣疼惜,本以為此次能完成她的心愿,卻沒想到自己會食言,直到臨走,木辭都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前路漫漫啊……」
如果說此前的木辭,練氣期的木辭,還算是心中有所想法,至少還有一個確定的目標的話,現在的木辭,則是更像一隻提現木偶,儘管並沒有人控制他,但是迫於各種各樣的壓力,木辭只能無奈選擇低調。
現在的木辭,實際上內心是憋著一股氣的,一部分是因為秦銳,另一部分,木辭也說不上是因為什麼,只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幾乎是出於本能的不安。
也許,是由林家的事,觸景傷情,想到了自己的事吧。
但似乎,這是一種風雨前夕的壓迫感,很真實,而又觸不能及。
說來,自己也好久沒見到雲兒了,此前是自己有意在避著她,不想讓她被人關注到,現在自己回學院兩天了,也不見她來上課,莫非是對自己有了情緒了?
不可能吧?
還有樂兒,不知道現在過得好不好,以她的性子,應該不會因為家裡的事,成天悶悶不樂吧?
還有林兒。
想起林兒,木辭心下又是一疼。實際上,有一件事木辭誰都沒告訴過,即便是水良,也只是認為,他這次試煉只是秦銳對他的磨練而已,最多也就吃點苦頭而已。
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輕嘆一口氣,木辭踩著略顯沉重的步伐,一手提著果籃,看上去顯得很是不搭調,但木辭卻捨不得這份心意。
山路彎彎,木辭的腳步漸漸輕快,日朗風清,青陽的溪水,也蘊著許多靈氣。
木辭向來是極愛風景的,但此時,卻無心駐足,因為明天,他便要遠行,此來,是特意為了見一個人。
如果還有誰能讓木辭看清當前局勢,那無疑便是他了。
……
望帝山,杜鵑花已然漸漸凋零,卻依然有山花爛漫如初。
穿越山林的木辭,遠遠便見到一個孤傲的神隱,面向東方張望。
突然一陣鳥鳴聲自林間響起,頓時驚起燕雀無數。斜陽已然夕照,黃昏有飛鳥作陪,西南望有仁帝舊勢,向東方有故里流年。
想來,這樣的人,內心不會太過孤獨吧。
而有的人,雖然身處鬧市,身居高樓,只需一聲烏啼,便泣涕如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