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起身後,蘇墨已微微揚起唇角,輕喘片刻,伸出手捋了捋他的銀色髮絲,聲音飄渺而飄逸,盈盈道:「然後呢?」
姬白亦低低的輕喘了片刻,嘆息縈繞在旁,仲怔道:「什麼然後?」
蘇墨輕輕的攏了攏男子銀色的髮絲,美眸輕輕一挑,慢條斯理的柔聲問道:「你說喜歡我,然後表白了又要如何?」
「我……」姬白頓時無言,目光深沉的看著她。
「你是要我喜歡你?還是接下來想取笑我?戲弄我?欺負我?」她微微側著眸子,眸光流媚,不客氣的說道。
「墨兒,我沒有。」姬白否認。
「那麼姬公子可否會娶我?小女子願聞其詳。」她牙尖嘴利的看著他。
「墨兒。」
「姬公子叫我又有何用?因為你本來就不想娶我,是不是心中還覺著我有一些雞肋?」蘇墨妖美的眸子一閃,勾了勾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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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肋?食之無肉,棄之有味。為何這麼說?」姬白眸光清澄。
蘇墨這時候慢慢直起身子,柔若無骨的姿態半臥在榻上,勾了勾手指頭輕笑道:「那麼我告訴公子吧!其實姬白公子現在完全還是在渾沌中,心裡也不是滋味兒,完全不清楚自己該怎麼做,你心裡一直也想放棄,可惜又是捨不得,你也弄不清楚你自己的心裡想要什麼,你很矛盾,所有的事情只因為我這裡一共有七個契約,令得姬白公子望而卻步,我說的是不是這麼一個理兒。」
「嗯。」姬白算是承認了這一點。
「還有,你前世喜歡的女人大概和我很像,但究竟是不是我,你大概也是不確定的。」蘇墨幽幽一嘆,仿佛很是悵然的,故意扭曲著事實問道。
「是你,這一點我確定。」姬白說道。
「是我?」蘇墨笑了笑,隨後輕嗤一聲。
「嗯。」
「就算是我,但是世事變化莫測,有些事情我們總是始料不及的,就像這七個契約,而且曾經的山盟海誓並不能當作永遠的,就算是閣下真心實意喜歡我,但是能不能接受我的現狀卻是另一個事情對不對?」蘇墨嫵媚的笑著,笑容如狐狸般妖嬈。
「……」
「你今日背我回來是因為我對你態度冷淡,你突然怕我與你距離太遠,就像你看到我出事時心裡也是非常擔憂的。」蘇墨抬起狹長媚人的眸子,一口氣順溜地淡然說道,「方才你的吻你的表白難道不是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就算出於真心卻沒有經過頭腦好好考慮,你是真心表白,卻沒有想到後面的結果,你們男人平日裡個個精明,遇到女人可都變成下半身極衝動的動物,也是心情矛盾的動物,這一點我一直知道。」
大概被她戳中了心思,姬白的眸子垂了下來。
「我問你,既然你喜歡我,那麼七個契約,你能接受嗎?」蘇墨慢慢的挑起迷人的眸子,輕柔的問道。
「我……」姬白搖了搖頭,他的確難以接受,他也曾經試著說服自己,不過心裡卻是難以接受。
他垂眸,眸子帶著迷離的色澤,帶著風華絕代的氣息。
蘇墨睜著眸子,艷麗的嘴角一勾,忽然伸手推開了他,姬白不防,整個人摔倒在地上,雖然坐在地上,卻依然是銀髮飄逸,絕世優雅。
「墨兒。」他不禁輕喚一聲。
「姬公子,你既然說你喜歡我,卻又不肯娶我,你難道不是言不由衷?你這麼大半夜的突然對我表白說喜歡我,我覺著不是和說夢話差不多,所以以後公子還是白天來找我,而且我們兩人從魔界回去的結局只有一個,最好就是永不相見,永遠的忘記對方,這個結果才是最好的。」蘇墨目光冰冷,已經沒有了好氣。
姬白聽到她絕情的話語,立刻抬起眸子,目光看著蘇墨,他看得出蘇墨骨子裡是一個真正倔強的美人,她天生媚骨,嬌艷動人,一顰一笑無不勾人魂魄,然而卻也是說一不二的。
姬白忽然發現他與她就算近在咫尺,卻又仿佛遠隔天涯。
他的心中不免微微有點煩躁,鬱悶。
「墨兒不要說這麼絕情的話。」姬白墨玉般的瞳閃著淡淡的光芒,立刻站了起來,再次來到對方的面前,伸出手指情不自禁的撫摸著蘇墨的面容,他的指腹因為握劍,帶著薄薄的繭,輕輕撫過她嫣紅的嘴唇,手指最後停留在她的嘴唇上,喃喃道:「墨兒,我只是一時沒有想通而已,可是我知道我無法拒絕你,因為我的心上人不論是前世,還是現在,只有你啊。」
「是麼!」蘇墨目光深深看著他,優魅一笑道:「可是我並沒有記憶,那些曾經屬於我們的記憶都沒有,更何況只有你一個人承受這麼久的痛苦思念,雖然我並不知道有多少年,但是對你來說也是不公平的。」
姬白目光微涼,這滋味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蘇墨卻淡淡道:「但是我知道這種痛苦的感覺,因為我也嘗過,所以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也給我一個機會,一個月的時間,只要你能想明白,想透徹,而且你要有足夠的誠意打動我才可以,至少我現在看出來姬公子你並沒有多少誠意,你的心裡只有過去那個心上人,現在的我並不是你的真愛,所以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墨兒,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的。」姬白平穩一下自己的情緒,已是慢慢起身,他的衣衫在夜風中盪出幽幽的男子氣息,銀髮在腰間輕晃,帶著聖潔的無情無欲的氣息,隨後轉身走了出去。
他的腳步忽然頓了頓,轉眸道:「夜了,你好好休息吧!」
「好。」蘇墨看著男子的背影,看著男子雪白的三千髮絲,黑色的劍,恍若謫仙。
姬白與師纓都有一種仙人的氣質,北姬南纓,可見當年二人名聲大噪,風靡一時,不知令多少人心醉心折,但她知道姬白並不像師纓,他幾乎從不會主動,除非有人逼他的時候。
只是她昔日飽嘗過一個人承受著記憶的痛苦,所以眼下她完全可以體諒姬白,所以她才願意給他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