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過往,她的過往。
原來這個女人是純陰之身,曾經被人挾持過,曾經被人帶走成為禁臠。
而她三個月輾轉在一個男人的身下,早已不是乾乾淨淨的女人了。
虞染心中有些痛苦,心又像是在被針給刺過,他坐在石頭上,而他的手在發抖。
他忙喝了一口酒,壓制住心中的痛苦,一口就喝了下去。
他不知道為何心中如此苦悶,他並不在意她的過去,只是煩悶她拒絕了他。
不知何時,那個女人已經深深走入他的心裡,而他得知她被人抓去,就如自己被人重重摑了一耳光,已不忍她再次受到傷害。
這時,一條白色的裙子在風中如雲飄揚著,腳步單調而沉重,隨後一個女人正立於他的身後,他沒有回頭,已知道是他的姐姐再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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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一身白衣,三年內沒有換過任何的顏色,她徹底守孝三年,一張臉也是面無血色,厲聲道:「阿染,那仇人你究竟準備如何,已經三年三個月了,怎麼還是沒有動手?」
虞染斜睨她一眼,冷冷道:「再等一等,我現在沒有心情。」
她已發現他神情的異樣,冷冷呵斥他,「你真是不孝,居然常常在仇人身旁,卻是不肯報仇,你是不是被蘇家那隻狐狸精迷上了?」
虞染掃了一眼這個絮絮叨叨的女人,仇恨已經徹底改變了這個女子,看上去面容帶著無比的尖銳,已是一個醜陋的婦人,他忍不住轉身離去,身後卻是傳來女人的尖叫聲,「虞染,我再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你不殺了虞家的仇人,就等著給我收屍,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
失望,他又何曾心情不失望。
三個月,手刃仇人。
他知道若是殺死對方,蘇墨失去父親庇護,從此會重新淪為禁臠。
就是自己想要幫她,她也會懷恨上自己。
那個女人,自己會親手毀了她的一生。
如今,他的母親也因為父親的死而傷心欲絕,不久前已身亡。他的姐姐,已是他現在唯一的親人。
此刻,虞染懷著複雜的心情,深吸一口氣,開始繪製道家的符篆。
符篆有很多種類,有可清心,有可驅鬼,有可伏魔。
然而,他在紙張上刻畫著符篆,卻是清心咒。
一張接著一張,想要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他的筆尖飛快地繪製著,心中湧出難言的熟悉感,仿佛自己非常善於繪製符篆。
然而,從他的腦海中忽然湧出一些,他從沒有學過的禁制,虞染不由得微微一怔,仔細的揣摩了起來,那仿佛是刻畫在他骨子裡的禁制,似乎是一種可以召喚出雷電的禁制,虞染凝了凝眉,為何在他腦海會有這種禁制?這一刻,他卻在這時候發現了一些端倪,那禁制自己竟無法觸動,有種排斥與抗拒,似乎不屬於這個世界。
總之,這實在是個很驚人的發現,而且這個發現令虞染感覺到有些預料不及。
虞染心中生出了懷疑,為何自己懂得一些並不擅長的東西,而且埋藏在腦海深處?
還有這些禁制符篆絕對是真的,絕對不是假的。
這時候虞染的眸子一眯,瞳孔縮了縮。
恍然間,虞染憶起了一些念頭,雷電之力是無雙城世子的天賦,天賜之力,印在骨子裡,絕對不會消失,哪怕是在夢境,幻境,所有種種境界都會記得,據說能夠識破天下之幻。所以虞染現在能夠記得清清楚楚,但是,眼下這個禁制符篆居然無法啟動,難道說現在自己卻是在一個不現實的地方?
不錯,夢境,眼前這一切應該是夢。
所謂識破天下之幻,以前虞染並不知道該如何識破,眼下他終於是明白了這個道理。
原來幻境中,雷電禁制無法啟用,甚至會有種排斥感。
這個恐怕就是媛夫人也不清楚吧!
這時候虞染終於醒悟了,他原來是在一場夢中。
他根本不是殺手虞染,而是無雙城世子虞染。
醒悟後,他原先的記憶如潮水般而來,所有的記憶都再次回歸。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他已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虞染想起自己曾經被媛夫人送入到黃粱一夢中,然而,這次居然又被她送入了夢境。
他不由恨得咬牙切齒,這個娘親簡直是變本加厲的欺負自己。
該死!可惡!而他居然在夢中變成了殺手,而且仇人的女兒還是蘇墨。
對了,他忽然認真思索這個蘇墨究竟是不是真的?
他感覺到對方的眼神,對方的神情,一笑一顰都是真的,與上次夢境中的妖姬截然不同。
他憶起入睡之前,兩人還在一起依依不捨的擁抱著,而後就已不知不覺的入夢。
不過無雙城內有很多催眠香,無色無味,與其他的檀香龍涎香混合之後,並無差別。
當然,有一點虞染也很是清楚,黃粱一夢也可以帶著幾個人一起同時入夢。
於是,他開始揣測媛夫人的意圖,他先試著從媛夫人的角度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對方不是真正的蘇墨,那麼何必要帶入夢中?何必成為夢中仇人的女兒?若她進入他的夢境,那麼如果自己沒有清醒,而蘇墨被自己害得家破人亡,害得她最終成為了禁臠,淪為了別人手中的玩物,最後自己再被她嫉恨幾十年,兩個人漸行漸遠,那麼事情也就變得有些大條了。
那麼……事實真相要不要告訴她?
虞染的目光又暗淡下來,思忖片刻,覺著不可以,而且絕對絕對不可以告訴她。
一旦告訴她,對方也會從夢境中醒悟過來,然而,兩個人便會各自分開。
他們都將各自去面臨幾萬年的的渾沌世界,豈不是得不償失?
此刻,他的眸子立刻盯緊周圍的一切,頭頂的紅色楓葉飄過他的頭頂,輕輕落於他的腳下。
夕陽落下,美麗的紅色恍若情人的嘴唇一般。
一花一草,一樹一木,真實,實在是太真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