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眨了眨眼睛,「此人固然在燕國的根基很深,但如果失去民心,那麼又會如何?」
說著,蘇墨忽然不懷好意的笑了笑,面容更顯嫵媚。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該如何就會如何。」謝千夜淡淡回答。
此刻,周圍的侍者們聽到了燕老爺的招呼,立刻依次到酒窖內拿出了十幾個酒罈子,開胃涼菜還未上,美酒先行,燕隆親自拿了一壇七斤的馬蹄烈酒,當眾一掌就拍開了外面的酒封,頓時濃香四溢。
「諸位,這酒打開就要立刻喝,否則會散了酒氣,拿酒碗過來。」燕隆目光如電,聲音宏亮。
侍者匆匆的拿來酒碗,蘇玉壺斜睨了一眼,知道燕隆這次是要給監察使一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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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裡是燕隆的地盤,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蘇家大房若要在本地占有一席之地,簡直比登天還難。
這時候蘇玉壺唇邊冷笑著,她這時候有種說不出的複雜,甚至心中想到了很多,十幾年的經歷都想了一遍,她甚至想起當年二房不如大房的情形。想起大房眾人對蘇墨的看重,想起自己這些年的委屈,她不由緊緊咬了咬牙關,再慢慢呼出一口濁氣,心中才舒暢起來。
遙記得自己在幼年時,母親曾經給她買來一件本地最漂亮的新衣,還請人教會她各種書畫,人人都誇讚她是一個美人,她本以為自己是蘇家美麗的公主,卻得知蘇墨在大房得到了更多的好處,不但有新羅國裁剪的新衣,還有外地的首飾。
後來,她的父親給她買了一匹棗紅色的小馬,在鎮子上騎馬狂奔,揚著鞭子好不得意。
怎知大房的人立刻給蘇墨買了一匹血統更純的馬匹。
甚至蘇家連未婚夫也給她選了一個最好的,而她什麼都比不上蘇墨。
蘇玉壺頓時非常不甘心,很不甘心。
是夜,她立刻拿著剪刀把蘇墨的衣服給剪了,還在馬房下了一些有毒的草料,毒死了那匹馬,果然第二日看到了滿臉失落的蘇墨,那時候只要看到蘇墨沮喪的樣子,自己就很開心。
後來她學會經商,和父親一起出入各種場合,參加了墨門,還不擇手段的奪走了蘇墨的未婚夫,終於讓蘇墨敗在了自己的手心裡。
孰料到蘇墨後來居然成為了墨門內門弟子,又嫁給了五王爺聞人奕。
而她心中埋藏的妒忌種子越來越深,漸漸生根發芽。
嫉妒心就像最可怕的毒藥,每日都腐蝕著她的心靈。
幸而,二房的人一直在不懈努力著,而她也是往高處走著。
她放棄了沐無痕,選擇嫁給了燕隆。
其中原因有很多,其一就是燕隆是人中豪傑。
如今沐無痕那廝已經不知道去了何處?就算去了隱門,也不過是一個隱門尋常的弟子。如何比得上在各方面實力都很突出的燕隆呢?
嫁給了燕隆後,她終於成為了人人羨慕的女人,終於讓蘇家二房有了依仗。
思及此,蘇玉壺立刻冷笑一聲,覺著自己有燕隆撐腰,一定會在蘇家揚眉吐氣,甚至讓整個鎮子的人都仰望著自己,讓蘇墨徹底的自慚形穢,畢竟,一個女人十八歲後過得如何,就要看她究竟嫁給了怎樣的男人。
在這方面蘇玉壺覺著自己遠遠勝過蘇墨很多,蘇墨雖然嫁給了聞人奕,卻很快就和離了,同時自己也嫁給了一個皇族,雖然是妾侍,但侍妾也是受到寵愛的,燕隆老爺對她一直很好,而她回來後完全可以把蘇家大房拿捏到手中,固然蘇家大房還有一些生意,陌哥也只是一個沒有基礎的監察使而已,相信滅了他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此刻,蘇玉壺已經看出燕隆對蘇家大房的不滿。
她知道燕隆肯定要給對方一些顏色看看。
這次宴席也是一場鴻門宴,燕隆會讓對方知難而退。
如果陌哥他們還是那麼不識趣,只怕燕隆不會讓他們走出這個院子。
先禮後兵,一直是燕隆對付敵人的手腕。
於是,她心高氣傲的昂首道:「老爺,這個酒碗怎樣?」
燕隆擺手道:「再換大的,這個碗也太小了,這么小的碗老爺怎么喝酒?老爺當年領軍的時候都是用酒罈子喝的。」
侍者忙又尋來一個海碗,蘇玉壺站在燕隆身側,「老爺,這次如何?」
這回燕隆用指尖敲了敲桌面,算是滿意了。
他拿起酒罈子給眾人都把酒水滿上,美酒全部倒出來後,空氣中的酒味更重。
燕隆讓侍者把美酒分給陌哥,端著酒淡淡道:「監察使,閣下剛剛任職不久,燕某身為本地老人應該給新人擺酒宴接風,既然燕某這次來晚了,我就自罰三碗。」這時候燕隆一副長輩的姿態,口口聲聲說著自己是老人,說陌哥是新人,頗有些倚老賣老的意思,但見他端起酒碗,一口氣直接就幹了,然後把碗口朝向眾人,亮出空空的碗底。
燕隆面不改色,依法炮製,接著喝光面前剩下的兩碗酒。
飲酒之後,燕隆的眸子精光四射,格外的精神。
「老爺真是好酒量!」蘇玉壺拍著巴掌,巧笑嫣然。
「燕大爺寶刀未老,真是不遜色當年啊!」眾人已隨聲附和。
「要不諸位也一起嘗嘗?」燕隆指著海碗傲然一笑。
「我們不行,我們不行。」眾人擺手,光是聞到味道都已經受不了了。
「通通喝下去,不然就是不給我燕隆面子。」燕隆忽然大吼一聲,眾人嚇得瑟瑟發抖。
「喝,喝。」周圍的官員紛紛端起碗來,有人雙手發抖,差點把碗摔落在地上,有人喝的灑落了滿身。
不過,幸好這次他們只是一些陪襯,燕隆老爺並沒有要把他們怎樣的意思。
只有一個老者咳嗽了兩聲,不慎把酒吐了出來。
「來人啊!把這個老東西帶出去,如此不給燕某面子的人,打他三十大板。」燕隆眯起眸子。
「不……不,饒命啊!」老頭連忙擺手。
「不可,我燕隆說過的事情,你若拒絕,就是該死。」燕隆一臉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