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饑寒交迫!

  大乾滄州境內。

  神威大將軍石濤率領的禁衛軍正沿著官道,狼狽不堪地向西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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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原本想攻入滄州城奪取曹風他們的糧草軍械。

  可誰知道守衛滄州城的古塔一把火,將這些燒光了。

  石濤他們僅僅搜颳了少量的糧草後,就被迫急匆匆向西撤軍。

  可是天氣越來越冷。

  他們從滄州城好不容易搜刮來的那點糧草,對於眾多飢腸轆轆的士兵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壓根就不夠分。

  特別是那些傷兵,得不到照顧,吃不飽飯,每天都有人死亡。

  凜冽的寒風如一頭兇猛的野獸,在天地間肆意呼嘯,衣衫襤褸、饑寒交迫的禁衛軍被凍得牙齒打顫,身體瑟瑟發抖。

  「撲通!」

  一名受傷的禁衛軍走著走著,撲通地就栽倒在了路旁。

  周圍的幾名同村的禁衛軍見狀後,當即停下腳步,圍了上去。

  「柱子!」

  「柱子!」

  他們急忙圍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倒地禁衛軍軍士的腦袋,聲嘶力竭地呼喊起來。

  這名叫柱子的禁衛軍軍士艱難地睜開了眼睛,顯得格外虛弱。

  「我,我不行了。」

  柱子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有氣無力地吐出幾個字:「我實在是走不動了。」

  「我,我要是死,幫我照看一下我娘.......」

  柱子的話還沒說完,腦袋一歪,當場就斷氣了。

  「柱子!」

  「柱子!」

  「你不能死啊!」

  「你娘還在家裡等你回去呢!」

  這幾名同村的禁衛軍奮力地搖晃呼喊著柱子,可柱子卻再也醒不來了。

  看到一起投軍效力的同村弟兄一個個死在異鄉。

  這幾名禁衛軍坐在地上,神情格外沮喪。

  「這打得什麼窩囊仗啊!」

  「死了這麼多弟兄!」

  「現在要吃沒吃,要喝沒喝!」

  「還打個屁,投降算了!」

  有人將手裡的兵刃狠狠地扔了出去,抱著頭大哭起來。

  聽到這禁衛軍軍士抱怨的話後,有禁衛軍軍官當即滿臉凶光地大步而來。

  「你他娘的膽敢動搖軍心,老子殺了你!」

  看到禁衛軍軍官要殺人,幾名同村的禁衛軍軍士當即上前阻攔。

  「大人,大人!」

  「你別聽他胡說,您肯定聽錯了!」

  「……」

  面對這幾名同村禁衛軍勸說,那禁衛軍軍官不依不饒。

  「住手!」

  神威大將軍石濤剛好路過此處,當即勒住了馬匹,詢問怎麼回事。

  「大將軍,這狗日的竟然扔掉了兵刃,說什麼乾脆投降,他動搖軍心!」

  那禁衛軍軍官當即告狀說:「我正要將他軍法處置!」

  神威大將軍石濤瞥了一眼那嚇得面如土色的禁衛軍軍士。

  「你為何要動搖軍心?」

  「你難道不知道這是死罪嗎?」

  面對石濤的質問,方才說了氣話的禁衛軍軍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滿是惶恐。

  「大將軍,我……我……我就說了幾句賭氣的話。」

  「大將軍,咱們如今沒吃沒喝的,這一路上,好幾個身子骨弱的弟兄都活生生地餓死了。」

  「我沒有想動搖軍心........」

  石濤在了解了一番情況後,對那禁衛軍軍官擺了擺手。

  「說幾句抱怨話,算不得動搖軍心,饒他一次。」

  「是!」

  石濤看了一眼這些衣衫襤褸的禁衛軍將士,面色沉重。

  「我們禁衛軍這兩年打了不少仗,什麼惡戰硬仗沒有見過?」

  「這麼多的大風大浪,我們都挺過來了!」

  「現在我們的確是戰事失利,糧草也不足!」

  「可這算個屁!」

  「我們不能說喪氣話!」

  「我們只有上下一心,一定可以擺脫困境,反敗為勝的!」

  石濤對周圍停下來的那些禁衛軍大聲道:「將士們!」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幽州城還在我們的手裡!」

  「只要走到幽州城,那就有吃不完的糧食!」

  「到時候我們就不會餓肚子了!」

  「千萬不能停下!」

  「這叛軍就追在我們的後頭呢!」

  「一旦停下來,到時候叛軍追上來了,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就算是爬,我們也要爬到幽州城去!」

  「我們是大乾禁衛軍,我們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禁衛軍!」

  「振作精神,繼續前進!」

  在石濤這位大將軍的鼓動下,士氣萎靡不振的禁衛軍再次踏上了敗退的道路。

  看到一隊隊拖著疲憊的身軀向西撤退的禁衛軍,石濤這位大將軍的心情也格外沉重。

  他們沒有從滄州城獲得糧草軍械。

  叛軍短時間內也失去了糧草軍械的補充。

  從斥候上報的情況看。

  叛軍現在還沒追上來。

  他們必須抓緊時間,趕緊撤回到幽州城。

  否則一旦叛軍補充了糧草後追上來,那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將軍中的戰馬全部集中起來,宰殺了,給將士們分了吃!」

  他們從滄州城搜刮來的那點糧草,根本無濟於事。

  他現在只能將戰馬等宰殺了,解決糧草不足的問題。

  神威大將軍石濤的話音落下後,周圍的將領們都沒有吭聲。

  這戰馬可是他們騎乘的,這要是宰殺了,他們難不成走路?

  石濤也看出了他們的猶豫。

  他當即翻身下馬。

  他撫摸著自己的戰馬,突然拔出了長刀,捅進了戰馬的脖頸。

  戰馬悲鳴著,掙扎不已,鮮血如泉涌般狂飆。

  頃刻間。

  石濤的這一匹戰馬就倒在了血泊中。

  周圍的將領們見狀,也都滿臉錯愕。

  「還愣著幹什麼,殺馬!」

  「現在人都沒吃的了,還留著這些畜生做什麼!」

  在石濤的命令下,將領們很不情願地殺掉了自己的馬匹。

  命令一層一層地傳遞了下去。

  除了斥候兵保留的一些馬匹外,餘下的所有馬匹都被當場宰殺分食了。

  然而即便如此,也不過是杯水車薪,難以解決問題。

  禁衛軍雖然在戰場上死傷無數,可現在還有數萬之眾。

  饑寒交迫的禁衛軍最終將目光投向了官道周圍的那些村落。

  這些日子討逆軍李破甲的遼東軍團一直在敵後各處活動。

  他們費盡力氣四處宣傳,要求當地的百姓反對朝廷,支持他們討逆軍。

  可討逆軍進駐滄州的時間太短了,對各地還沒有實際占領。

  當地的百姓內心裡更加擁護朝廷。

  在他們看來。

  討逆軍那就是反賊,是大逆不道!

  討逆軍來的時候,他們都紛紛鑽進山林水溝躲藏起來。

  他們不僅僅不給討逆軍提供糧草,甚至都不願意和討逆軍接觸。

  當看到禁衛軍的大隊人馬回來的時候。

  各個村落的百姓都是歡欣鼓舞,紛紛從藏身處鑽了出來。

  已經斷糧的禁衛軍發現這些村子竟然還有百姓後,這讓他們興奮不已。

  很快。

  有一隊禁衛軍就包圍了一處僅有數十口人的小村莊。

  面對突然到來的禁衛軍,村子裡的百姓沒有再像往日那般逃走躲藏起來。

  村老不僅僅主動接待這一隊禁衛軍。

  還吩咐各家各戶拿出糧食、臘肉和醬菜,主動獻給禁衛軍,意欲巴結禁衛軍軍官。

  「我們現在糧草告罄,冬衣不足。」

  目睹那些糧食、臘肉和醬菜,帶隊的禁衛軍軍官不禁搖了搖頭。

  「這點東西太少了!」

  這禁衛軍軍官對村老說:「將村里能吃的,能穿的,全部都拿出來吧。」

  面對禁衛軍的要求,村老也為難。

  「大人,我們村子本就窮困,能拿這些東西已經是東拼西湊了。」

  「這再多真的拿不出來了……」

  禁衛軍軍官聽了後,勃然大怒。

  「你們是大乾的臣民,現在我們禁衛軍有難,你們理應傾囊相助才是!」

  「你們不給我們,難不成要留給叛軍不成?」

  這禁衛軍說著,對手底下的人下令:「你們去搜,凡是能吃能穿的,全部帶走!」

  「是!」

  饑寒交迫的禁衛軍宛如惡狼一般踹門入戶,很快就將這一村子搜颳了一個乾淨。

  不僅僅儲存的糧食被搜刮一空,那些牲畜也都被帶走。

  百姓身上穿的衣裳都被扒拉一空,全部被裹到了禁衛軍身上。

  「造孽啊,造孽啊。」

  「這哪是朝廷的禁衛軍,這分明是土匪,土匪不如啊!」

  禁衛軍劫掠一番後揚長而去,徒留那村老在寒風中赤身露體,瑟瑟發抖,破口大罵。